走出瀛臺,慈禧立刻又下了一道懿旨:“傳軍機。務府,全城搜捕傳播天幕謠言者!但凡有人敢傳。敢信天幕所言,說哀家半句不是,一律殺無赦!鄰里之間,相互檢舉,知不報者,連坐九族!”
一夜之間,北京城徹底變了天。 九門閉,巡街的兵丁三步一崗五步一哨,但凡有人私下議論天幕,立刻就會被抓走,輕則流放,重則當場斬首。
翁同龢的府邸被抄,志銳被連夜押送出京,文廷式被打天牢,無數帝黨員被牽連,一夜之間,朝堂之上,只剩下慈禧的心腹。
榮祿連夜進京,接掌了京城所有的兵權,神機營。虎神營。步軍統領衙門,全換了他的人,京城外,到都是荷槍實彈的兵丁,肅殺之氣,籠罩了整個北京城。
袁世凱也帶著新建陸軍,從天津小站趕到了頤和園外圍,安營紮寨。
李蓮英帶著慈禧的賞賜來到軍營犒軍,一雙三角眼,死死盯著袁世凱的一舉一。
袁世凱面上畢恭畢敬,對著李蓮英百般逢迎,心裡卻早已掀起了驚濤駭浪。 天幕上的一切,他都看在眼裡。慈禧的奢靡。賣國,甲午戰敗的真相,還有晚清最終覆滅的結局,全都清清楚楚。
他心裡清楚,跟著慈禧,最終也落不到什麼好下場。更何況,慈禧對他,從來就只有利用,沒有信任,明著讓他護駕,暗地裡卻讓李蓮英監視他,稍有不慎,就是萬劫不復。
而此時,天津的直隸總督衙門裡,李鴻章正坐在書房裡,面前擺著那紙《馬關條約》的副本,枯坐了整整一夜。 天幕上的每一句話,每一個畫面,都像一把刀,紮在他的心上。
他一輩子為大清奔波,辦洋務,建水師,辦外,臨了臨了,卻了甲午戰敗的替罪羊,了後世口中的賣國賊。
天幕把一切都攤開了,萬朝眾生都看明白了,甲午戰敗,本不是他李鴻章無能,是慈禧挪用了海軍軍費,是大清朝廷從上到下爛了!
他恨!恨慈禧的自私自利,恨為了一己私慾,毀了北洋水師,毀了洋務運,毀了他一生的心!更恨自己,一輩子替這個人背鍋,死後還要落得個千古罵名!
他已經七十多歲了,黃土都埋到了脖子,他不想死了之後,還被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。
更重要的是,他也想保住自己李家的權勢,保住自己一生的名節。 天幕已經把慈禧的真面目,徹底暴在了天下人面前。
只要能扶持緒親政,扳倒慈禧,他就是匡扶社稷的功臣,不僅能洗清上的汙名,還能為緒朝的定鼎之臣,李家的榮耀,也能繼續延續下去。
“中堂,夜深了,該歇息了。”心腹幕僚盛宣懷推門進來,看著李鴻章憔悴的模樣,低聲勸道。
李鴻章緩緩抬起頭,渾濁的眼睛裡,閃過一決絕的芒:“杏蓀,你說,這天幕把一切都告訴天下人了,我這口黑鍋,是不是該摘下來了?”
盛宣懷一愣,隨即明白了李鴻章的意思,上前一步,低聲音:“中堂的意思是......”
“慈禧誤國,天下皆知。”李鴻章重重一拍桌案,聲音裡帶著抑了一輩子的憤懣,“我為背了一輩子鍋,不能再背下去了!皇上是大清的正統,只要能助皇上親政,扳倒慈禧,我李鴻章,就算拼上這條老命,也值了!”
盛宣懷眼中一閃,躬道:“中堂英明!只是如今,京城兵權全在榮祿手裡,頤和園外圍還有袁世凱的新建陸軍,想要扳倒慈禧,必須先過這兩個人的關。”
李鴻章緩緩點頭,沉道:“榮祿是慈禧的死忠,油鹽不進,不必多費口舌。倒是袁世凱......此人有野心,有兵權,也不是甘心屈居人下之輩。天幕裡,慈禧對他提防,他心裡,怕是早就對慈禧不滿了。”
他頓了頓,最終下定了決心:“備車,我要進京。我要親自見見榮祿,見見袁世凱。”
第二日,李鴻章以進京議事為名,從天津趕到了北京。
他先是去了軍機,見到了榮祿。
席間,李鴻章旁敲側擊,提起天幕所言的甲午戰敗真相,提起慈禧挪用軍費之事,試探著說道:“仲華啊,如今天幕把一切都公之於眾了,天下人議論紛紛,太后這般做法,怕是......不妥啊。我等為臣子,總該為江山社稷著想,為皇上分憂啊。”
榮祿臉一沉,放下酒杯,冷冷道:“荃,你這是什麼意思?太后是大清的聖母皇太后,天幕不過是妖作祟,胡言語罷了!我等為人臣子,自當忠心護主,豈能跟著妖的謠言,非議太后?皇上龍欠安,自然該由太后臨朝理政,你這話,怕是有不臣之心吧?”
李鴻章看著榮祿油鹽不進的模樣,心裡便清楚了,榮祿這條路,是走不通了。他笑著打了個哈哈,把話題岔了過去,心裡卻已經有了定計。
離開榮祿府邸,李鴻章立刻秘去了袁世凱在京的府邸。 屏退了左右,書房裡只剩下李鴻章和袁世凱兩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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