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海明深深地看了一眼李默。
“所以你並不是擔心為師，而是擔心為師會影響你的前途和在讀書人心中的印象嗎？”
李默立馬意識到自己的話有問題，急忙躬道歉。
“老師誤會了，學生是擔心老師你一生清明，臨了若是染上了汙點，那可就......”
張海明擺擺手，示意李默別再說下去了。
他轉過，了自己雪白的鬍子，然後苦笑道：“也不知道你在急什麼，至今為止，太子殿下那邊並沒有傳來打算邀請為師任教的任何訊息。”
“萬一太子並沒有打算讓為師任職，為師就這麼站出來說自己不會去，這豈不是太自以為是了。”
李默尷尬地撓了撓頭，“這太子想要把書院辦的風，那老師你必然是首選，現在沒有訊息傳出來，或許是因為太子也在觀呢？”
“而且現在天下讀書人都在盯著老師，不管如何，老師您應該在這個時候站出來表明自己的態度，也好讓大家安心......”
張海明深深地吸了一口氣，看向李默的眼神中多了一複雜。
“你啊......等你出去後，你便對外宣稱為師年邁，不適己經臥病在床了，最近為師不會再見任何人，這樣你可以安心了吧。”
李默一聽，立馬明白了張海明的意思。
他欣喜的點點頭，“學生明白了，多謝老師！”
看著李默開心離去的背影，張海明揹著手緩緩向天空，口中忍不住發出了一聲輕嘆。
同一時間，在千里之外的會稽山，前大學士王倫的境也跟張海明相差無幾。
王倫孤高，辭後便居山林，不問世事，每日以山水為伴，以筆墨為友。
可這一次，他居的生活也被徹底打破了。
他的兒子、侄子、以及當年他提攜過的門生，幾乎是組著團，從西面八方趕來，把他居的草廬圍得水洩不通，嘰嘰喳喳，如同幾百只烏。
“父親，您一生傲骨，千萬不要晚節不保啊！”
他的長子王廉，跪在地上，言辭懇切，幾乎要哭出來。
“現在整個大夏的讀書人，都以您為榜樣！他們都說，只要您一句話，他們就敢上萬言書，首諫天聽！”
他一邊說，一邊觀察著父親的臉，生怕自己說錯話。
“是啊，老師！您若是向太子殿下低頭了，我們這些做學生的，以後還有何面目在士林中立足？別人會著我們的脊樑骨，說我們是儒家叛徒的弟子啊！”
一名門生也跟著哭訴道，說得真意切，彷彿王倫只要一點頭，他們立刻就會被唾沫星子淹死。
王倫看著眼前這些孝子賢孫，心中一陣煩躁。
他本就對太子這種將儒學與其他學科並列的做法心存不滿，但他也深知皇權之威，本不想摻和這趟渾水。
他只想安安靜靜地寫字畫畫，了此殘生。
可如今，他被這些人用名節、道統、天下士子之這些大帽子死死地扣住，竟是連拒絕的餘地都沒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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