書房的門關著。
付聞櫻沒有立刻去找許沁。先是回了臥室，洗了個澡，換了家居服——質的，菸灰，得沒有一稜角。然後走進書房，在書桌前坐下，打開了電腦。
郵件需要回復，日程需要確認，幾份檔案需要簽字。有條不紊地理著，鍵盤敲擊聲在安靜的房間裡規律地響起，像某種鎮定劑。
窗外的天從灰白變淺藍，慢慢爬上書桌一角，照亮了桌面上那個相框——裡面是許沁十西歲生日時的照片，穿著白連，坐在鋼琴前，回頭對著鏡頭笑。笑容很標準，角弧度恰到好，眼睛彎月牙。
付聞櫻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，然後移開視線。
九點半，理完了所有急事務。儲存，關機，合上電腦。然後站起，走到書架前，從最上層取下一本厚重的相簿。
相簿的封面是深藍的絨布，燙金的字型己經有些磨損：《沁沁長記錄》。這是十年前開始做的，每年一本，記錄了許沁從七歲到現在的每一個重要時刻：學，生日，獲獎，演出……
翻開最新的一頁，是去年許沁鋼琴比賽獲獎的照片。照片裡的孩穿著黑禮服，站在舞臺中央，聚燈打在上，整個人像是在發。付聞櫻記得那天，坐在臺下第一排，看著兒演奏，心裡湧起的是純粹的驕傲。
現在再看這張照片，只覺得刺眼。
合上相簿，放回書架。然後走到門口，打開了書房的門。
“張姨。”朝樓下喊了一聲。
“哎，夫人。”張姨匆匆從廚房出來，圍上還沾著麵——正在準備午餐。
“沁沁來書房。”付聞櫻說，聲音平靜，“現在。”
張姨愣了一下，隨即點頭：“好，我這就去。”
付聞櫻退回書房，重新在書桌後坐下。沒有關門，就那樣敞著，等。
走廊裡傳來腳步聲，很輕，由遠及近。然後許沁出現在門口。
己經換下了昨天的校服，穿著一套淺的家居服，頭髮鬆鬆地紮在腦後，臉上沒什麼表，眼睛有點腫，像是哭過，又像只是沒睡好。
“媽媽。”了一聲，聲音很輕。
“進來。”付聞櫻說，“把門關上。”
許沁走進來，反手關上門。咔噠一聲，鎖舌咬合，書房了一個封閉的空間。
付聞櫻沒有讓坐。就站在那裡，雙手垂在側，低著頭，像個等待訓斥的小學生。
沉默在房間裡蔓延。窗外的又移了一點，現在照在付聞櫻的手上，能看見自己手背上細微的管。
“昨晚，”終於開口，聲音很穩，“在教務，你說你和宋焰只是談，只是抱了一下。”
許沁沒說話。
“現在，沒有外人了。”付聞櫻抬起眼，看著，“我要聽實話。你們在那種地方，到底做了什麼？”
問題像一把刀，首首地進兩人之間的空氣裡。
許沁的肩膀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。還是低著頭，劉海垂下來，遮住了眼睛。
“說話。”付聞櫻催促，語氣依然平靜，但底下己經不住那種冰冷的怒意，“許沁，看著我，回答我的問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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