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室裡飄著普洱的陳香。
付聞櫻坐在茶桌的主位，面前擺著一套紫砂茶。燒水、溫壺、洗茶、沖泡，每個作都標準得像茶藝表演。從竹簾的隙裡進來，在手上投下細長的斑。
許沁坐在對面，背得很首，但眼神是散的，盯著茶海上緩緩升騰的水汽，像在看什麼不存在的東西。
距離那頓沉默的晚餐己經過去兩週。這兩週裡，許沁被“足”在家——學校請了假，手機被收走，房間裡的電腦也斷了網。每天的生活就是吃飯、睡覺、看書，偶爾在張姨的陪同下在小區裡散步。像個被的犯人。
付聞櫻什麼都沒說，沒罵，沒訓，甚至沒再提那件事。只是用這種絕對的沉默，把隔離在世界之外。
今天早上，張姨來敲門，說：“小姐，夫人在茶室等您。”
許沁就知道，該來的終於來了。
“嚐嚐。”付聞櫻將一杯泡好的茶推到許沁面前，茶湯橙紅亮，在白的瓷杯裡微微晃，“十年的普洱，養胃。”
許沁沒。看著那杯茶，看著杯沿上升起的熱氣，忽然想起宋焰那碗五塊錢的白粥。粥很燙，燙得舌尖發麻，但喝下去渾都暖。
茶應該也會暖吧？但現在只覺得冷。
“你的轉學手續辦好了。”付聞櫻給自己也倒了一杯，語氣平靜得像在討論天氣，“國際學校，下週一開學。課程會比普通學校一些，但以你的基礎，跟得上。”
許沁還是沒說話。
“另外，”付聞櫻頓了頓，抬起眼看著，“關於大學專業，我想聽聽你的想法。”
這個問題來得有點突然。許沁終於了，眼睛聚焦在付聞櫻臉上。
“我之前建議過商科或者法律，就業前景好，也適合你。”付聞櫻繼續說，聲音沒有起伏，“但如果你有別的興趣，現在可以提出來。趁著還有時間調整。”
許沁盯著看了很久，然後緩緩開口：“我想學醫。”
茶室裡安靜了一瞬。
付聞櫻端起茶杯，抿了一口，放下。“醫學？”重複了一遍，“為什麼？”
“就是……想學。”許沁說，聲音很輕，但很堅定。
“學醫很苦。”付聞櫻說，手指在茶杯邊緣輕輕挲，“本科五年，再加上規培、專培，至要十年才能獨立執業。而且力大，工作強度高，經常要值夜班——這些你都瞭解嗎？”
“瞭解。”
“那為什麼還要選？”
許沁沉默了。看著茶杯裡自己的倒影，那張臉蒼白，消瘦，但眼睛裡有種自己也說不清的東西在燃燒。
為什麼想學醫？
想起很多畫面：想起小時候生病，付聞櫻帶去醫院，醫生溫地檢查，輕聲安；想起有一次在街上看到車禍，醫護人員衝下來搶救傷者，作又快又穩；甚至想起宋焰手背上那個傷口，笨拙地給他創可時，心裡湧起的那種……想要做點什麼的衝。
但說不出口。這些理由在付聞櫻面前都太稚，太不“理”。
“就是喜歡。”最終只說了這麼一句。
付聞櫻點點頭，沒再追問。放下茶杯，從茶桌旁邊拿出一個資料夾，推到許沁面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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