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宴臣正在圖書館啃厚本的《影響力投資理論與實踐》，手機響了，是沈清越的郵件。
容特別簡短：“明天下午三點，藍島咖啡館？聽說他家手衝不錯。附件是我對三車專案的一些想法，你先看看。”
附件是份五頁的PDF，不有文字分析，還有手繪的流程圖。孟宴臣點開一看，越看越吃驚——沈清越不看懂了他的案例，還想出了個他沒考慮到的方向：把李強家的三車專案，做一個“共運輸合作社”。
的想法是，村裡又不是隻有李強一個人有運輸需求，其他農戶也需要。與其每家單獨買車，不如湊一起立合作社，大夥一起出錢買兩三輛車，流用，按實際需求付費。這樣既減輕了單戶的資金力，車的利用率也能提上去。
更絕的是，最後還附了個簡單的財務模型：五戶聯合的話，每戶出西百塊，就能買輛不錯的二手三車。按李強給的運營資料，合作社模式能讓每戶年運輸本降30%，車輛使用率能提50%。
孟宴臣盯著螢幕，只覺得腦子裡某弦被狠狠擊中了。
第二天，他提前十五分鐘到了藍島咖啡館，選了個靠窗的位置，點了杯式。三點整，沈清越準時推門進來——沒穿峰會那天的職業套裝，就簡單的白T恤配牛仔，揹著個帆布包，特別清爽。
“抱歉，讓你等久了嗎？”在對面坐下，額頭上沾了點細汗，“剛從另一個會趕過來，一路小跑。”
“沒有，我也剛到沒多久。”孟宴臣把選單推過去，“你看看想喝什麼？”
“冰拿鐵，謝謝。”
點完單，沈清越從帆布包裡掏出筆記本和筆，開門見山就聊：“你那篇論文裡的幾個案例我都仔細看了，尤其是李強家這個，特別典型——本不是缺資金的問題，是資金用得不夠高效。”
孟宴臣點點頭：“我在村裡的時候也約覺到了，就是當時死活沒想出合作社這個路子。”
“這很正常，你那會兒是站在單戶的角度想問題。”沈清越接過服務員遞來的冰拿鐵，猛喝了一大口，“我做社會企業投資久了，習慣從系統層面考慮。單個農戶的力量太弱，但湊到一起，就能出規模效應。”
從筆記本里出來一張紙，上面畫著個簡單的示意圖：“你看，這是我腦補的‘山村流合作社’模型，不能搞運輸，還能對接你上次說的那個電商平臺，把村裡的山貨首接運到縣城的集散點，把中間商那層首接省了。”
孟宴臣接過紙，上面的線條清清爽爽，邏輯特別順，最他的是旁邊用鉛筆隨手寫的一行小字：“讓每一分錢，都跑得更遠一些。”
“這想法也太好了。”他是真心佩服，“但實起來會不會有麻煩？比如怎麼分使用權，車該怎麼管怎麼維護，要是壞了誰出錢修？”
“問得好，這些我都想過。”沈清越眼睛一下子亮了，“你看背面。”
孟宴臣把紙翻過來，背面果然寫著一整套管理規則：有使用預約制，有維護基金的提取比例，甚至還有簡單的獎懲辦法。
“這……你什麼時候弄的？”
“昨天半夜。”沈清越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，“我這人一有想法就睡不著，非得寫下來心裡才踏實。不過這些都只是初稿，還得去村裡實地驗證才行。”
兩人就著這張草圖，一聊就是一個多小時。從合作社聊到農村金融，又從金融扯到鄉村教育，最後聊到城鄉差距。
孟宴臣發現，沈清越的思維跳得快，但邏輯一點不，總能從一個的小問題，挖到背後更本的系統原因。
“其實我最佩服你的，不是論文寫得多好。”聊到一半，沈清越突然開口，“是你真的扎進山裡待了二十多天。現在好多做普惠金融研究的，資料全從統計年鑑上，連農村信用社的門朝哪開都不知道。”
孟宴臣苦笑著搖搖頭：“我當初也差點了那樣的人。如果不是一時衝，說不定現在正窩在華爾街的辦公室裡整理PPT呢。”
“哦？”沈清越挑了挑眉，“看來有故事啊，方便說說不？”
孟宴臣猶豫了一下，但看著沈清越真誠的眼神，心裡忽然湧上來一傾訴的慾。他簡單說了和付聞櫻的那場“談判”，說了火車上看到的那些人和事，還有趙老伯買豬仔那三天的糾結和猶豫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