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舟啊!你可算開門了!嬸子還以為你不在家呢!”
門一開,一混雜著廉價雪花膏和汗味的複雜氣息就撲面而來。
一個材微胖、顴骨高聳的中年婦,拉著一個看起來十六七歲、臉上帶著怯意的孩,了進來。
來人正是霍行舟老家的遠房表嬸,霍秀蘭,以及的兒,霍小翠。
霍秀蘭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卡其布外套,但手腕上卻戴著一隻嶄新的上海牌手錶,眼神滴溜溜地在屋裡掃視,像雷達一樣準地捕捉著一切值錢的東西。
當的目落在客廳那臺嶄新的14寸“飛躍”牌黑白電視機上時,眼裡的貪婪幾乎要溢位來。
“哎喲,行舟出息了,就是不一樣!這大電視,得花不錢吧?”
霍行舟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,算是打過招呼,側讓開一條路,眉宇間的冷漠和不耐煩沒有毫掩飾。
“表嬸,這麼晚了,有事?”
他的語氣,與其說是在問候,不如說是在下逐客令。
霍秀蘭卻像是沒聽出來,自來地拉著兒坐到了沙發上,還用力拍了拍沙發上的墊子。
“沒事就不能來看看我大侄子了?你這孩子,當了師長,就跟嬸子生分了。”
說著,視線刀子似的刮向從樓梯上下來的蘇瓷。
蘇瓷己經換下了那不倫不類的“床單”,穿上了一件合的淡連,長髮披在肩頭,臉上雖然還帶著一蒼白,卻依舊得讓人移不開眼。
霍秀蘭的眼神瞬間就變了,那是一種混合了嫉妒、鄙夷和算計的複雜目。
“喲,蘇瓷也在家呢?我還以為你又去哪個百貨大樓轉悠了。”
這話說得尖酸刻薄,明擺著是在諷刺蘇瓷敗家。
要是擱以前,蘇瓷早就炸了。
但現在,只是怯怯地走到霍行舟邊,小鳥依人地挨著他,弱弱地了一聲:“表嬸好。”
那姿態,活一個被厲害親戚嚇住的氣小媳婦。
霍秀蘭愣了一下,顯然沒想到這個一向張牙舞爪的“作”今天會這麼溫順。
還準備了一肚子的話來教訓蘇瓷,結果一拳打在了棉花上,不上不下的,憋得難。
“小翠,快嫂子。”霍秀蘭推了一把邊的兒。
霍小翠抬起頭,怯生生地看了蘇瓷一眼,又飛快地低下頭,蚊子哼似的了一聲:“嫂子。”
的眼睛,卻地、帶著崇拜和慕,瞟向一旁高大冷峻的霍行舟。
蘇瓷將這一切盡收眼底,心裡冷笑一聲。
上輩子,就是這對母,在霍行舟死後,打著“照顧”的名義住進這個家,明裡暗裡說霍行舟生前就喜歡霍小翠的勤快懂事,要是沒這個狐狸,霍行舟娶的就該是霍小翠。
這輩子,還想來?做夢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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