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人喝羊？王琳琅，你存的什麼心思？”
“我哪省錢了？”
“可就是沒啊……皎皎得直蹬、扯嗓子嚎……”
“哎呀，是我剛才想岔了。”
“皎皎才出生幾天，喝羊確實不合適。人才是正路子。可大嫂子虛，靠多吃也沒法催出來。坐月子前就虧著氣，又了驚嚇，脈象浮而細，舌苔白膩——木大夫上月還提過，這底子得養半年才穩得住。”
“要不這樣，請木大夫來給大嫂瞧瞧，開點方子調一調？但吃藥期間，水就不能喂孩子了；可不吃藥吧，又老是斷供……那——”
“乾脆請個孃得了？”
王蘅口而出。
“抱了三天嗷嗷哭的皎皎，我眼皮都熬青了，眼下烏黑一片，鬍子茬冒出半寸長，領沾著漬和口水印，手指甲裡還嵌著襁褓上掉下的棉絮。”
“啥？！”
張巧差點蹦起來。
“王蘅！你瘋啦？孃是咱家能請得起的？你當那是借碗鹽啊？隔壁王家閨生娃，請了個孃，月銀三錢，另加米麵兩鬥、布兩匹、新被褥一套，咱家一年收還沒那麼多！”
“等我把這些賣了，不就有錢了？”
王蘅彎腰拍了拍地上堆著的藥材。
“娘，您是沒聽見，皎皎半夜鬧騰得像打鼓，我一宿睡不實，第二天腦袋嗡嗡響，鋤個地都能刨歪三壟！再說了，請了孃，您管做飯就行，伺候水芹、照看皎皎，全是幹，咱掏的是錢，換的是清靜，值不值？”
“大戶人家生娃後，早就有人守著，一個專盯著產婦，一個專抱著娃娃。產婦睡得好，男人也不誤活計，可人家有錢啊，鋪底子厚實。”
“請個孃……得多銀子？”
頓了頓，又補了一句。
“不是說就喂幾個月？怎麼還要專門請人？”
“請個餵的阿姨，手藝好壞差得老遠。挑好的，一個月沒個二兩銀子本拿不下，再好的，價錢還往上翻。”
王蘅從懷裡掏出幾張皺的紙片，攤開在灶臺沿上。
是幾味草藥的名字和估價。
他指著其中一行道：“是山參須、地黃這些，加起來已夠三錢銀子。孃工錢雖貴，但比耽誤皎皎子強。”
“這麼燒錢？”
原以為花個五百文就能搞定，一聽要一兩，差點口而出。
“我要是子骨朗點，自己上都行！”
“娘，我挖回來這些貨，絕對值這個價。再說咱也不用請太長時間，最多一年。等皎皎長出小牙，能嚼乎的米飯麵條了，人就能退了。最關鍵的是，水芹孃家人瞅見咱們這樣盡心照看，以後也更放心把人託付過來。”
他手了妹妹琳琅的發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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