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麼幹,他心裡頭肯定犯怵,憋著火又發不出,說不定還要埋怨咱們耍頭、沒商量……但好歹,事能落地,人能安頓下來,不至於又漂在外頭,風吹雨打沒個著落。”
“琳琅,聽你的,就這麼辦。”
王青山擺擺手,直接拍板。
“眼下家裡誰不是腳打後腦勺?忙得團團轉,連喝口水都得掐著時辰——他一進門,哪還有人手盯著他?之前租的房子,房東李叔家兒子爽快得很,二話不說,把押一付三的押金和三個月房租全退回來了。
他真回來了,連個落腳的地兒都沒有,鋪蓋捲兒都沒攤開。”
“爹都點頭了,那這事就算定下了。”
王琳琅彎著眼笑,眼尾漾起兩道溫的細紋,轉頭看向樂歡。
“還有一件要事——我想把樂歡和皎皎一起接到鄭宅住一陣子。
兩個小丫頭,你們忙起來,顧不上倆,放邊反而更踏實。
娘也能歇口氣,喝口熱茶、睡個囫圇覺,不用半夜起來看倆踢被子。”
“我能進城住?!”
王樂歡眼睛瞪得溜圓,瞳孔裡倏地亮起兩簇小火苗,手指下意識攥了角。
“不住城裡,還要進私塾唸書。”
王琳琅早把這事兒安排明白了。
“先生是鄭宅老供奉,教過三代人,板子高、規矩嚴,但心特別。
課業不多,每日只兩個時辰,上午習字,下午誦《千字文》與《聲律啟蒙》。
多認幾個字,多幾個朋友,日子才活泛,才像春天剛冒芽的柳條,韌又帶勁。”
“嗯!我保證用功!我也一定把皎皎看好了!”
樂歡高興得直蹦躂,鞋底磕著青石板,“咚咚”作響。
姐姐這一走,在家天天數磚,悶得慌,連牆角爬過的螞蟻都數了三遍,數得自己都想順著磚鑽出去。
“走啦走啦!今兒琳琅回家,難得團圓,趕收拾收拾。
咱包餃子、燉排骨,敞開來吃一頓!”
張巧一邊高聲招呼著,一邊麻利地掀開蒸籠蓋子。
熱氣騰騰的白霧“噗”地撲上的臉,眼角彎起細的笑紋。
又忙不迭把圍角往腰後一掖,快步走到兒跟前,一把攥住王琳琅溫的手腕,掌心微汗,卻穩穩地攥著不松。
心裡頭暖烘烘的,像揣著一小爐剛燒旺的炭火。
半年前過年那會兒,裹著褪了的舊棉襖,蹲在灶臺邊剁餡兒,凍得鼻尖通紅,連氣都呵出白霧,那時只敢掐自己一把,生怕是夢。
如今閨真真切切站在眼前,頭髮烏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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