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真開張,還是虛晃一槍。”
“大師姐,帶個人唄?萬一出岔子呢!”
清譽一把放下正在研磨的硃砂,眉頭微蹙,指尖沾著一抹鮮紅。
舒窈也擱下手中的銀針匣,抬頭來,眼底浮起一憂。
“不用,幾步路的事兒,眨眼就回來。”
王琳琅邊說邊已邁步出門,袂輕揚,腳步未作毫停頓,只留下一道拔利落的背影,在初春微涼的晨裡漸行漸遠。
“段老闆?段老闆在嗎?”
王琳琅一腳踏進畫肆,裾拂過門檻,話音未落,人卻驟然頓住。
大堂空得驚人,四壁蕭然,連一塵埃都似被風掃盡。
靜得能聽見自己袖挲的窸窣聲,甚至約迴盪著方才那一聲呼喚的餘韻。
一排排紫檀木架子整齊列著,乾乾淨淨,空空。
連本書頁的影兒都尋不見,彷彿這裡從未陳列過半幅字畫、一頁舊箋。
“琳琅?”
段如松從後屋慢悠悠晃了出來,穿著件洗得發白的墨藍直裰,袖口還沾著幾點淡青墨漬。
他雙手小心翼翼捧著三兩本舊書。
紙頁泛黃卷邊,書脊上約可見“永昌”“嘉和”等年號。
一抬眼瞧見王琳琅,眼睛霎時睜得老大,略帶驚訝,又很快漾開一稔的笑意。
“喲,你咋來了?”
“段老闆,你這陣子鑽哪兒去了?關這麼久門,人都快以為你搬走啦!”
王琳琅快步迎上去,足下生風,襬旋開一圈微小的弧。
目如炬,仔仔細細將他上下打量一遍。
襟釦子系歪了一顆,靴尖沾著未乾的泥點,眼下泛青,鬢角竟有幾新長出的灰白細發,分明著疲乏與匆忙。
“嗨,沒啥稀奇的。”
段如松笑著攤攤手,肩頭微聳,語氣輕飄飄的,彷彿只是說起昨日天晴或下雨。
他把懷中舊書往懷裡攏了攏,聲音略低了些。
“畫肆突然斷了流水,貨款收不上來,進項全無,只能歇業唄。
前些日子我出門找錢,託了幾位老主顧,也尋了兩商行,結果錢沒撈著,反被個打著‘古玩中保’旗號的掮客坑了一筆。
這不,回頭盤算盤算,庫裡幾件祖上傳下的老件,雖不算金貴,倒還能換倆踏實錢。乾脆拿出來,清倉了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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