能搬的、能託付的，趁早安頓好邊人，莫等事到臨頭，手忙腳，反倒誤了命。”
王琳琅握筆的手忽然一頓，指節微微泛白，抬眼向段如松背影，聲音輕得像片羽。
“段老闆，您這話……是啥意思？究竟出了什麼事？”
“八月十五過後，北邊一直不太平。”
段如松聲音低了些，語速也慢了下來，彷彿怕驚擾了窗外沉沉夜氣，“朔風捲著雪沫子往南撲，信使三日兩趟換馬狂奔，驛道上蹄印疊著蹄印。
聽說雁門關外烽火連燒七日不熄，邊軍調防的訊息，昨兒剛悄悄進兵部暗檔。
家裡多囤點米麵吧，有多囤多，鹽、油、乾菜，也一併備齊。
柴火堆高些，炭要挑實沉耐燒的。”
他沒再多說，只擺擺手，袖口掠過半空，意思很明白。
點到為止，餘下的話，不必出口，更不宜追問。
“不太平……”
是要打仗了嗎？
是邊關失守？
還是藩王舉旗？
抑或……
天家部起了風波？
王琳琅手一抖，筆尖上的墨“啪”地滴下來。
在紙上砸出個烏漆麻黑的圓斑，邊緣還微微暈開一圈濃淡不均的墨痕，像一小團凝固的烏雲。
“你記牢我剛才講的就，別的別多問。
快筆！筆鋒穩住，字跡清楚，別塗改，也別句！”
“行，我這就寫。”
頭微，應得乾脆，可指尖仍有些發涼，蘸墨時多停了半息，才低頭鋪開紙頁。
拖著步子回到鋪子裡，天都快亮了。
東方天際已浮起一抹極淡的青灰，簷角殘星未，街面上靜得只餘更鼓餘響，偶有寒撲稜稜掠過屋脊。
鄭舒窈和鄭清譽一直蹲在店裡沒睡。
各自裹著薄被在兩張舊竹椅裡，眼睛熬得通紅，下上冒出了細的青茬。
一見進門，齊刷刷從椅子上彈起來，鞋都來不及穿妥，腳踩在冰涼的地磚上。
“大師姐！段老闆見著沒？阿霽呢？他有沒有面？說了什麼？可曾提過師父的下落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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