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天改劇本改到一半，忽然想起來。
大學編導課的筆記本，還鎖在家書房屜裡。
乾脆順路回去一趟，拿回來接著用。
翻開自己標滿批註的舊教案，在頁尾發現一行小字。
“第三章結尾要留鉤子”。
剛踏進家客廳，就看見淙文正窩在沙發裡，懷裡摟著囡囡，教畫小兔子。
他左手著蠟筆，右手虛扶在小孩後背，聲音放得很低。
“這裡要轉個圈，彆著急。”
可等他一抬眼，瞄見門口站著的舒苒。
那點溫存瞬間凍住，臉也沉下來。
他手指頓住，蠟筆尖在紙上劃出一道斜線。
隨即鬆開，擱在茶几邊緣。
囡囡扭頭看見姐姐，立馬丟掉蠟筆。
“紫嘖！囡囡想死你啦！你都不回來看我，嗚哇——”
舒苒蹲下，小姑娘腦袋，還沒張開。
淙文就涼涼開口。
“你姐姐結婚了，以後不是家人常駐戶口。”
他沒看囡囡，也沒再看舒苒，只著前方空。
可囡囡才四歲，聽不懂什麼“已婚人士家屬許可權變更”，小一扁，轉頭瞪淙文。
“結了婚，就不能回家了嗎？為什麼？！”
小一蹬，從舒苒懷裡掙出來。
淙文沒搭理小閨連珠炮似的追問，反而板起臉，衝舒苒劈頭蓋臉來了一句。
“剛領完證，往家跑啥？沒大事兒，節假日都不用回。”
把翻騰的酸全咽回去。
“爸，您別擔心，我就回來拿幾本舊筆記。”
“拿了就走。”
那天，拎著個帆布袋，裝走三本邊角捲了的筆記本，轉出了家大門。
傅知遙半夜十二點多才回西子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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