饞這手藝,真不是一天兩天了。
自打三年前傅知遙搬進這棟老式居民樓。
就再沒見他正經掌過勺,偶爾煮碗麵,也只放兩青菜、一個荷包蛋,敷衍得令人心疼。
結果今天一開心,就像了韁的野馬,本沒把門。
一杯接一杯,仰頭就幹,沒剎住,彷彿那琥珀的梅子酒不是,而是能解千愁的仙瓊漿。
哪想到,酒剛下肚,還沒來得及嚐出第三杯的酸甜回甘,記憶就像被誰猝然掐斷的錄影帶,“咔嚓”一聲,戛然而止。
後半程全黑,畫面徹底消失,聲音徹底靜音,連自己怎麼踉蹌著站起來、怎麼被傅知遙半扶半抱出餐廳、怎麼搖搖晃晃坐進電梯。
怎麼出鑰匙開門、怎麼跌進沙發、怎麼又被輕輕抱起、怎麼躺進溫暖的被窩……
全都模糊一片混沌的灰白噪點,一一毫都想不起來。
睜開眼就在自家床上,正過米白紗簾,在淺灰床單上投下細碎跳的斑。
下意識攥了攥被角,指尖到的純棉面料。
整個人都懵了,腦子像塞滿溼棉花,沉甸甸、空,連自己是誰、此刻在哪,都要緩三秒才重新拼湊清楚。
這種事兒,頭一回遇上。
從小到大,舒苒喝得最多也就是兩杯果酒微醺臉紅,大學時宿舍臥談會嘗過室友藏的紅酒,也頂多眼皮發沉、話變多了些。
可昨晚那種徹底失聯、意識歸零、時間真空的狀態。
連聽都沒聽說過,更別提親經歷。
傅知遙低著頭,一手端著那隻青釉小碗,碗沿還氤氳著溫潤白氣。
另一隻手則小心翼翼扶著舒苒略顯單薄的後頸,指腹輕微涼的頸側,腕力穩定而和。
他舀起一勺熬得綿溫的白粥,吹了兩口氣,再緩緩遞到邊,一勺一勺,耐心十足地往裡送。
他眼睛悄悄掃臉。
那張素來神采飛揚的小臉,此刻卻迷迷糊糊的,睫垂著,鼻尖泛著一點未退的暈,眼神空落落的,像初春清晨的薄霧。
又像剛被一陣不知來的風吹散了魂兒似的,整個人輕飄飄懸在清醒與混沌之間。
他輕輕呼了口氣,腔隨之微微起伏,聲音不自覺放得的,近乎嘆息。
“真的一點都想不起來了?”
舒苒眨眨眼,長長的睫了,反應慢半拍,像剛從深水裡緩緩浮上來,愣愣點頭。“嗯……”尾音輕得幾乎聽不見,帶著宿醉後特有的沙啞和茫然。
記不起來倒也好。
中午飯桌上,蕭燃剛跟他提過那樁懸而未決的事。
城東舊改地塊突發文埋藏線索,專家組連夜介,專案暫停,後續走向撲朔迷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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