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抱怨,不是質問,不是冷著臉撂下一句“隨便你”,而是真正把姿態放低,把心門推開一道,怯生生遞出自己的請求。
傅知遙哪能不答應?
他結微,心頭一熱,連聲應下,語氣鄭重得近乎承諾。
這事他當場就記牢了,每一個字都刻進腦子裡,跟傅時道了別,轉回了自己房間。
窗外風颳得正猛,卷著初冬的寒意,呼嘯著撲向玻璃。
窗戶框被撞得咔咔直響,像誰在急促叩門,一聲似一聲。
他往床沿一坐,後背直,指尖利落地劃開手機螢幕,撥通秘書號碼,三兩句就把請醫生的事代得清清楚楚。
哪家醫院、哪位專家、何時初診、需要準備哪些影像資料、是否安排陪同翻譯……條理分明,毫無贅言。
秘書早知道傅時的況,更清楚此事牽扯多重,一口應下,連聲說“馬上辦”,語速飛快,著十二分的利落與篤定。
電話一掛,不知是不是剛喝了熱牛的緣故,一暖意緩緩滲進四肢百骸,眼皮卻沉得像墜了兩塊鉛,又又重,幾乎抬不起來。
傅知遙往後一仰,脊背重重陷進的床墊裡,雙手自然攤開,呼吸很快就變得又勻又長,口平穩起伏,彷彿整個人已經沉深海般的安寧夢境。
手機被隨手丟在枕邊,螢幕朝上,幽幽泛著一點微,忽然嗡嗡震起來。
機微微抖,像一隻急切撲稜翅膀的小蟲,一下、兩下、三下……
持續而固執。
可他睡得太沉,眉宇舒展,睫安靜垂落,連手指都沒一下,彷彿那震聲早已被隔絕在另一個世界之外。
……
同一時間,舒苒盯著亮起的螢幕,指尖懸在半空,遲遲沒有按下接聽鍵,慢慢皺起了眉,眉心出一道淺淺的豎紋,眼神從疑漸漸轉為凝重。
外面風吼得嚇人,卷著枯枝碎葉狠狠撞向窗戶,發出“哐當哐當”的悶響。
天上閃電一道接一道劈下來,慘白刺眼,像誰掄起銀鞭狠狠裂了墨天幕。
轟隆隆的雷聲著樓頂滾過去,震得窗框嗡嗡作響,連地板都似在微微發。
沒過多久,大雨就砸了下來,噼裡啪啦,集如鼓點,又急又狠,像整片天塌進了家院子裡,水花四濺,雨水順著牆瘋狂灌,頃刻間在臺積起淺淺一層渾濁水窪。
也不知是不是老城區線路太老舊,年久失修。
舒苒剛站進浴室擰開花灑,熱水才剛漫過肩頭,頭頂燈“啪”一下全滅了。
聲音乾脆利落,像誰突然掐斷了所有的命脈。
屋裡頓時黑得手不見五指,連鏡子裡自己的廓都消融在濃稠的暗裡,只剩水汽氤氳的溼氣息,在黑暗中無聲浮。
窗外冷不丁劃過一道慘白電,霎時間將浴室每一寸瓷磚、每一條隙照得纖毫畢現,接著就是一聲炸雷,“轟。!!!”
震耳聾,震得浴室玻璃都在簌簌抖,洗手檯上的牙刷杯“咔噠”一聲跳了一下。
“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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