結果剛在寬大的胡桃木辦公桌後坐下。
助理小陳就快步推門進來,遞來手機,螢幕還亮著未鎖的介面,上面赫然躺著十幾個未接來電。
全都是舒苒打來的,時間從凌晨五點十七分開始,每隔二十分鐘一個,最後三個連著撥,間隔不過一分半鐘。
他眉心一擰,指腹迅速劃過螢幕,馬上回撥,一遍、兩遍、三遍……
電話那頭始終無人接聽,只有單調冗長的“嘟。嘟。嘟。”
聲,一聲聲敲在耳上。
他指尖一頓,懸在結束通話鍵上方微微發僵,心頭莫名咯噔一下,像被誰用細繩猝然拽。
可昨晚報案的王亮亮臨走時親口說,今天一早就來補材料,語氣篤定,還拍了脯。
“傅律師您放心,我八點前準到!”
。
傅知遙向來把活兒看得比天大,原則極強,哪怕再不耐煩也從不輕易放人鴿子。
是坐在工位上盯了一上午,西裝袖口挽至小臂,出線條清晰的手腕,手錶看了七八回,錶盤上秒針每走一格,他指節便無意識敲一下桌面。
節奏越來越急,指腹與紅木桌面撞出低而悶的“叩、叩、叩”聲。
王亮亮沒影兒,電話不接、微信不回、律所前臺說沒見人進門。
舒苒也沒面,工位空著,筆記本合得嚴嚴實實。
桌角那盆綠蘿葉子蔫蔫地耷拉著,連慣常擱在筆筒旁的薄荷糖罐子都靜默無聲。
傅知遙臉徹底沉下來,下頜線繃得刀鋒般銳利,眼神冷得像浸過冰水。
再坐不住,他霍然起,長一邁到座機旁,抓起聽筒,“啪”一聲按死擴音鍵,撥通人事部線,“讓劉經理馬上來我辦公室。”
劉經理推開門那刻肚子都在抖,西裝都遮不住膝蓋的細微晃。
瞧見傅知遙鐵青的臉,眉骨投下的影濃重如墨,心一下子掉進冰窟窿。
完了,今早出門真該翻翻黃曆。
不該圖省事踩了那塊鬆的地磚,更不該喝那杯沒加糖的黑咖啡。
傅知遙指節慢悠悠叩著桌面,聲音低得像結了霜,字字清晰,卻聽不出一溫度。
“劉經理。”
“傅、傅總……”
劉經理結上下滾,聲音發虛,尾音輕。
傅知遙看他快嚇跪了,眼皮微抬,目淡淡掃過他泛白的指關節,語氣反倒淡了,輕得像在問天氣。
“別張,就問你一句。今天誰請假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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