喬凌了太，指腹按得有些用力，眉頭輕蹙，眼底全是濃重的青影與掩不住的倦意。
剛灌下去的那口黑咖啡本不住困勁。
眼皮發沉，嚨微，張打了個長長的哈欠，連眼角都沁出一點生理的淚，睫被水汽浸得微微發亮。
“抱歉啊，今天真來不及了。明天，嗎？”
傅知遙抬眼，目緩緩落在喬凌眼下那層深深的青黑上。
那濃重得如同陳年墨在宣紙上暈染開的舊傷，又彷彿是三年來從未真正消退、也未曾被時平的沉重烙印，沉甸甸地在眼窩深。
出幾分疲憊，幾分執拗，還有一難以言說的忍。
他沒再催促，只是極輕地頷首，結微不可察地上下滾了一下，間洩出一聲低而短促的“嗯”，氣息輕得幾乎散在空氣裡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與剋制。
三年都熬過來了，一天，又算什麼？
這句無聲的自問，並未出口，卻已在心底反覆咀嚼了千百遍，像一塊磨得溫潤卻始終未斷的骨，支撐著他一步一印，走到了今天。
等喬凌一走，傅知遙才慢慢垂下眼睫，低頭凝視掌心裡那張素白名片。
紙面潔淨，邊緣微微翹起，像是被指尖反覆挲過幾次，出一點不易察覺的弧度。
名片正面印著端方雅緻的燙金小字。
“喬凌｜神經再生醫學中心”，字母工整，筆畫鋒利。
在窗外斜照進來的線下泛著低調而銳利的微。
他出拇指，指腹緩慢而細緻地挲過紙面，作輕緩得近乎虔誠，彷彿那不是一張薄薄的卡片，而是承載著全部希的信。
隨後，他屏住呼吸，將名片仔細對摺，再對摺，疊一個稜角分明、規整妥帖的小方塊，連一褶皺都不曾留下。
整個過程安靜得落針可聞，輕得像對待一件易碎的瓷，唯恐驚擾了其中沉睡的微。
最後，他將那方寸之鄭重其事地塞進西裝袋。
位置正正好好，左心口，彷彿要借那一寸溫，把名字、承諾與可能，一同捂熱、護牢。
他起付賬，幣叮噹一聲清脆墜收銀臺凹槽，紙幣則被指尖平、展直，穩穩遞出，紙張邊緣刮過金屬檯面，發出輕微而利落的沙沙聲。
推門出去時，冷風倏然呼嘯而至，嗖一下撲在臉上，裹挾著初冬的凜冽，颳得耳尖一陣刺麻發紅。
他抬手，五指併攏，利落地扣西裝最上面那顆紐扣。
指節繃出淡淡青筋，線條凌厲而沉默。
隨即側，一步踏進門口那輛黑得發亮的邁赫。
車映著天，幽深沉靜，像一塊剛從山髓中剖出的墨玉，不反，卻自有重量。
“總裁，跟喬醫生聊得咋樣？”
司機兼秘書剛送完護工回車裡，坐穩後略略欠，悄悄從後視鏡裡抬眼瞄向後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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