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剛特意去理了發，把鬍子颳得乾乾淨淨，穿著一件不怎麼合的西裝，像個保鏢一樣站在後。
一輛掛著外地牌照的麵包車停在路口。
車門拉開，下來一對白髮蒼蒼的老人。
老太太走路都在，一下車就開始四張，眼神急切又渾濁。
直到看見秦芳。
那種緣的應真的很奇妙。
都不用介紹，老太太跌跌撞撞地衝過來，一把抱住秦芳，哭得差點背過氣去。
「妞妞啊！我的妞妞啊！」
那個在魚檔上跟人吵架不輸陣、拿著刀敢跟流氓對峙的秦芳，此刻了一灘泥。
跪在地上，把頭埋在老太太懷裡，哭得像個孩子。
「媽……媽……」
這聲媽，遲到了二十年。
周圍看熱鬧的人都在抹眼淚。
我也在哭，但我沒往前湊。
我站在人群最外圍，靠著旁邊的一電線杆，看著這一幕。
那就是一直的歸宿。
不是大城市的豪宅，不是昂貴的大，而是那個帶著溫的懷抱，那個能讓變回小孩的稱呼。
老頭子在一旁抹著眼淚，手裡還攥著一張發黃的照片。
大剛憨厚地湊上去，給老兩口遞水，不知所措地著手「叔、嬸」。
老太太拉著大剛的手，看了一眼秦芳，問了句什麼。
秦芳點了點頭，臉上帶著的笑。
老兩口沒嫌棄大剛是個賣魚的，反而拍著大剛的肩膀，一臉的欣。
那一刻，那個畫面完整了。
父母、兒、婿。
那是屬於秦芳的家。
而我，是個多餘的註腳。
我看著秦芳臉上的笑容，那是沒有戾氣、沒有苦，只有平靜滿足的笑。
我突然意識到，我的任務完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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