琉璃醉的罈子剛在醉仙樓啟封，那清冽凜冽的酒香就抓住了所有人的鼻子。
尚明遠坐在主位，看著幾個綢緞商人的眼睛從懷疑變訝異，再變灼熱——那是見到搖錢樹的眼神。鹽幫的周管事嘗過酒後，原本板著的臉也鬆了，手指在桌上無意識地敲著，盤算能拿下多份額。
最興的是那兩個荷蘭人。
年輕的那個己經用生的話說了三遍“好酒”，年長的範·德·維克則要沉穩得多，但指尖微微發的細節暴了他。
“六十五兩一罈，下個月三十壇。”範·德·維克用筆在紙上寫下數字，推到尚明遠面前，“世子，東印度公司的船月底到港，第一批玻璃瓶能帶來五百個。您這酒，裝進明瓶子裡，送到阿姆斯特丹能賣到這個數——”
他在紙上寫了個“150”。
一百五十兩，一斤。
尚明遠面不改，心裡卻飛快計算。琉璃醉的本，連罈子算上不到五兩，裝進玻璃瓶運到歐洲，利潤翻了三十倍不止。果然奢侈品才是暴利。
“可以。”他點頭，“但我要的書和地圖……”
“己經讓達維亞的分部在蒐集。”範·德·維克低聲音，“不過世子，您要的那些——火炮鑄造、艦船圖紙——在歐洲也是管制的。需要時間，還有……額外的費用。”
“錢不是問題。”尚明遠端起茶杯，“重要的是東西要真，要全。”
易談妥，送走客人後，尚明遠沒急著回王府，而是拐去了城西的鐵匠鋪。秦猛的新刀就是在這兒打的，鋼口確實不錯，但和他記憶裡的現代鋼材還是差得遠。
鐵匠是個獨臂老漢，姓胡，以前在軍中幹過。見尚明遠來，忙放下錘子：“世子爺，刀還順手？”
“還行。”尚明遠拿起鋪子裡一塊生鐵掂了掂，“胡師傅，這鐵料，能煉得更純嗎？”
胡老漢搖頭：“廣州用的都是閩鐵，就這。想用好鋼，得用蘇鋼，或者從山西來的潞鐵——那價可就貴了，而且府控著，不好買。”
尚明遠沒多說，心裡記下了。鍊鋼需要焦炭和高爐，他現在還沒條件搞，但可以開始懂行的匠人。
回到王府偏院時，天己經黑。秦猛在院子裡練刀，左手的滯明顯減輕，但出刀時腰腹發力仍有些彆扭——傷沒好，筋脈不通。
“公子。”秦猛收刀行禮。
“今天覺怎麼樣？”
“寒氣散了兩。”秦猛眼中帶著激，“公子給的那套導引法，確實有效。”
那是《玄秘錄》裡記載的療傷法門，以導，將侵筋脈的寒氣慢慢化去。尚明遠自己練功時發現的，試著教給秦猛，沒想到真有用。
“有效就好。”尚明遠下外袍，拿起旁邊一把木刀，“來，繼續。”
過去半個月，他每天跟著秦猛練一個時辰刀。滄浪刀法不是什麼高深武功，但基本功紮實：劈、砍、、抹、刺，每樣一千次，練完手臂都抬不起來。
今天秦猛加了新容：步法。
“刀是手臂的延，步是刀的本。”秦猛演示，“進、退、閃、轉，要跟刀招合一。公子看我——”
他左腳前踏，右微屈，木刀從下往上斜，作不快，但穩得像是釘在地上。
尚明遠跟著學。踏出一步，刀——刀是出去了，人卻晃了一下。
“腰要沉，氣要穩。”秦猛按住他肩膀，“公子，您練的那寒功夫，氣息太飄。練外功得沉下來，像樹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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