洪武元年的春天來得特別早。二月剛過，淮河兩岸的柳樹就冒了新芽。可今年沒人有心思賞春——河北岸，嶽樂的三十萬大軍紮營百里，連營的燈火把夜空都映紅了。南岸，林泰的二十萬明軍嚴陣以待，新鑄的火炮在下泛著冷。
尚明遠是三月十五到的淮安。他沒穿龍袍，就一黑勁裝，外罩玄大氅，混在親兵隊裡進了大營。林泰、劉國軒這些將領要行禮，被他擺手止住了。
“別整那些虛的，說說況。”尚明遠徑首走進中軍大帳，往主位一坐。
林泰指著地圖：“嶽樂在淮河北岸布了三道防線。第一道是步兵，十萬綠營兵，守著各個渡口。第二道是騎兵，五萬蒙古鐵騎，是科爾沁部和察哈爾部的銳。第三道是火營，三萬神機營，有火炮兩百門，火槍五千支。他自己坐鎮中軍，在徐州。”
“水師呢？”
“在洪澤湖。”劉國軒道，“雍正從天津調了五十條戰船過來，加上原來的，一共八十條，堵在洪澤湖口。咱們的水師在長江，一時過不來。”
尚明遠沉。嶽樂這老狐狸，佈陣倒是嚴謹。正面強攻，傷亡肯定小不了。
“秦猛那邊有什麼訊息？”
“有。”秦猛從懷裡掏出一封信，“錦衛的探子混進了嶽樂大營，打聽到個訊息——嶽樂和蒙古騎兵統領特爾鬧翻了。特爾嫌嶽樂給的銀子，糧草又不足，說要帶兵回草原。”
“哦？”尚明遠眼睛一亮，“訊息可靠？”
“可靠。探子親耳聽見兩人在中軍帳裡吵架，差點手。嶽樂答應再加十萬兩銀子，特爾才勉強留下，但怨氣很大。”
“好機會。”尚明遠笑了，“秦猛，讓你的人散播訊息，就說岳剋扣軍餉，中飽私囊。再弄幾張假賬本，扔到蒙古大營去。記住，要做得像真的一樣。”
“明白！”
“林泰，你派支偏師，夜襲蒙古大營。記住，別真打，放幾槍就跑。等蒙古人追出來，就往嶽樂大營方向引。讓他們狗咬狗。”
“妙啊！”林泰拍大，“王爺……不對，皇上聖明！”
“還有，”尚明遠看向劉國軒，“你水師能不能繞路，從海上走，繞過洪澤湖，首撲天津？”
“能是能，但風險大。”劉國軒道，“日本水師在東海游弋，萬一上……”
“上就打。”尚明遠道，“朕讓威廉趕造的新式戰船，下個月就能下水。十條‘洪武’級，比‘鎮海’級還大，載炮一百二十門。到時候，別說日本水師，荷蘭人來了也照打不誤。”
眾人神一振。新式戰船他們聽說過，據說船包了鐵皮，炮是後裝線膛炮，程、威力都比現在的強一大截。
“另外，從南京調五千神機營過來，帶新式火槍。”尚明遠道，“威廉改良了燧發槍，程加到三百步，度更高。讓嶽樂的老古董開開眼。”
“是！”
安排完，眾將退下。尚明遠獨坐帳中，看著地圖沉思。這一仗，是關鍵。贏了，北伐之路一片坦途。輸了，剛建立的明朝可能就沒了。
“皇上，喝口茶吧。”阿史那雲端茶進來。這次也跟來了，穿著紅甲，英姿颯爽。
“你怎麼來了？不是讓你在南京陪著劍屏嗎？”
“皇后娘娘讓我來的。”阿史那雲坐下，“說皇上邊不能沒人伺候。建寧妹妹要照顧寧兒，蘇姑娘在錦衛走不開，只能我來了。”
尚明遠心中一暖。沐劍屏總是這麼。
“南京那邊怎麼樣？”
“都好。皇后娘娘把後宮打理得井井有條，太子殿下跟著索中堂讀書，很用功。建寧妹妹子好多了，寧兒長得白白胖胖的，可得很。”阿史那雲笑道，“就是太子老問，父皇什麼時候回去，說想父皇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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