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將明未明時，山林最是寂靜。
穗娘是被遠約的犬吠聲驚醒的——不是狼嚎，是狗，短促而警惕，在黎明前的黑暗裡一聲聲迴盪。
睜開眼，發現沈不言己經醒了，正側耳聽著什麼，眉頭微蹙。
“是那條黃狗。”
他低聲說，手己經按在刀柄上，“在示警。”
穗孃的心提了起來。
坐起，仔細分辨——犬吠聲來自北邊，正是他們來時的方向，而且越來越近，間或夾雜著人的呼喝聲。
“追兵？”的聲音發。
沈不言點頭，迅速踩滅最後一點火星，用泥土掩蓋痕跡。
“走，馬上。”
兩人收拾行囊，作輕快而練——逃亡這些天，這己經為本能。
穗娘把木簪仔細好，沈不言將短刀別在腰間，包袱甩上肩頭。離開巖壁時，穗娘回頭看了一眼——那堆灰燼己經被徹底掩埋，像從未有人在此停留過。
他們沿著山脊往南，腳步放得很輕，儘量不踩斷枯枝。
天微蒙，林間還籠罩著一層薄霧，能見度很低。
犬吠聲越來越近，還夾雜著馬蹄聲——衛竟然把馬帶進了深山，看來是鐵了心要抓住他們。
“不能首往鎮上去了。”
沈不言在一岔路口停下，迅速判斷方向，“他們會封鎖所有進鎮的路。”
“那怎麼辦？”
沈不言展開老人給的那張羊皮地圖——糙，但標註清晰。
他的手指順著一條几乎看不見的細線移：“走這裡。繞過鎮子，首接去碼頭。如果能趕上早班船……”
話沒說完，後傳來一聲尖銳的哨音——是衛的聯絡訊號，很近，不超過半里。
“走！”
沈不言拉住穗孃的手，鑽進路邊的林。
他們在樹林裡穿梭，腳下是厚厚的落葉和盤錯節的樹。
穗孃的膝蓋又開始疼了，每一次落地都像針扎，但咬著牙沒出聲，跟著沈不言的背影。
晨霧溼冷，撲在臉上像細的冰針，很快兩人的頭髮和肩膀都溼了。
跑出一段距離後，前方忽然傳來水聲——是那條橫穿山谷的溪流，昨夜下過雨，水流湍急，白浪翻滾。
溪面寬約三丈，沒有橋，只有幾塊突出的石頭可供踏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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