巡檢司的人駐下後，臨河鎮的氣氛像繃的弓弦。
穗娘不敢再去集市了——怕再遇見徐老丈，更怕遇見巡檢司的人。
繡活也停了，周娘子悄悄指話來說，最近差查得嚴，繡坊接的活都了，讓等風頭過了再來取料子。
沈不言依舊每天去鐵匠鋪，但回來時眉頭越皺越。
趙師傅告訴他，巡檢司的人來鋪裡盤問過，打聽有沒有生面孔，有沒有人打聽去南邊的路。
“我看那陳副使不簡單。”晚飯時，沈不言低聲說，“他查的不是流寇，是在找特定的人。”
穗娘手裡的筷子頓了頓：“找誰？”
“不知道。但肯定是重要人。”
沈不言看著碗裡的米飯，“我們不能一首住客棧了。太顯眼，人來人往的，容易惹人注意。”
這話說到了穗娘心裡。
其實早就想搬出去了——客棧房間小，沒有灶臺，做飯只能在炭爐上湊合；沒有院子，洗晾裳都要去後院，還得看店小二的臉。
最重要的是，沒有家的覺。
“可是搬去哪兒呢？”輕聲問，“鎮上租房要保人，我們……”
“我打聽了。”沈不言放下碗，“鎮西頭有片老房子，住的都是窮苦人家。有個寡婦要搬去兒子家，空出個小院，一個月二百文，不要保人，付錢就能住。”
二百文。
穗娘在心裡算了算——沈不言一個月八百文工錢，付了房租還剩六百，加上偶爾接的繡活，些夠生活。
“明天去看看？”
眼睛亮了。
沈不言點頭：“好。”
第二天晌午，沈不言特意請了半天假，帶穗娘去看房子。
鎮西頭確實偏僻，青石板路變了泥土路，兩旁是低矮的土牆灰瓦房。
巷子窄得只能容兩人並肩，地面坑窪，雨後積著渾濁的水窪。
院子在巷子最深。木門己經朽了，推開時吱呀作響。
裡面是個小天井，約莫丈許見方，青磚鋪地，隙里長著青苔。
正面一間堂屋，左右各一間廂房，都很小，但窗戶朝南，線還好。
最讓穗娘喜歡的是東廂房後頭還有個小廚房，雖然簡陋，但灶臺、水缸齊全。
“院子是破舊些，”領他們看房的鄰家大娘說，“但王嬸子乾淨，臨走前都收拾過了。你們小兩口住，正好。”
穗娘走進堂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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