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天剛矇矇亮,宋明月就被母親周華從被窩裡拽了起來。
“快起來收拾收拾,好好拾掇拾掇自己!第一次見面,給人留個好印象!”
好不容易休息一天,還不能讓人多睡一會兒。
宋明月睡眼惺忪,心裡堵著一口氣,磨磨蹭蹭地洗漱完,從自己那口舊箱子裡翻出一件舊的的確良白襯衫,又套上一條半舊的藍布子。
周華端著早飯進來,一眼看見這行頭,眉頭立刻擰了疙瘩:“你就穿這個去相親?!”
“我不是給你買了條紅子嗎?大紅的,多喜慶!快去換上!”
宋明月看了看掛在牆上的日曆。
今天是一九八五年六月十六日,星期日。
己經是六月中旬了,但今年不知道怎麼的,夏天來得晚,晨風帶著涼意。
“媽,天氣還冷呢,穿子不合適,會著涼。”
“冷什麼冷!一早就出大太了,哪裡冷了?”
周華的火氣“噌”地就上來了,把手裡的粥碗往桌上一頓,發出“砰”的一聲,
“你是不是存心要跟我對著幹?是不是非要氣死我才甘心?!”
越說越激,眼圈又開始發紅,“我為了這個家,為了你們,碎了心,你就不能聽話一次?”
說著,風風火火地衝進裡間宋明月的房間,一陣翻箱倒櫃,把那條疊得整整齊齊的大紅連翻了出來,不由分說地丟到宋明月上。
“穿上!必須給我穿上!”
宋明月看著懷裡那團刺眼的紅,又看了看母親那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架勢,咬了咬,默默拿起子,走到布簾子後面換上了。
冰涼的布料在皮上,激起一陣皮疙瘩。又在子外面套上了那件上次被瀋海東腳踏車刮破後,自己重新補好的白開衫。
周華上下打量了一番,對那件遮住了簇新子的舊開衫顯然不太滿意,但看著兒繃著臉、一副逆來順的樣子,終究沒再說什麼,只是催促道:“快點吃,別遲到了。
……
相親的地點定在文化館對面的國營飯店。
宋明月走到門口,深吸了一口氣,才推門進去。這個時間點,飯店裡沒什麼人,顯得有些空。
的目掃了一圈,只見靠窗的位置坐著一個人,一個穿著白襯衫的年輕男人。
心裡咯噔一下,不會這麼巧吧?
走近幾步一看,樂了,還真是瀋海東。
他今天也穿了一件白襯衫,比昨天那件看起來新一些,袖口挽著,出結實的小臂。他正低頭看著選單,側臉在晨裡顯得廓分明。
宋明月心裡那點張和彆扭莫名消散了一些,只覺得有些荒誕。
徑首走過去,在他對面的位置坐下,帶著幾分調侃的語氣問道:“瀋海東?這麼巧?真沒想到會是你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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