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瑩瑩的哥哥黃宇來了。
宋明月正在院裡晾服，聽見隔壁門響，轉頭看見一個男人站在黃家門口。
高個子，黑皮，穿著洗得發白的工裝，揹著一個大大的編織袋。
男人敲了敲門。黃瑩瑩來開門，看見來人，愣了幾秒，然後“哇”一聲哭出來。
“哥……”
黃宇一把抱住妹妹，手都在抖。他捧著黃瑩瑩的臉看，看那張又瘦又黃的臉，看那雙腫得只剩一條的眼睛，看脖子上那塊青紫——後來才知道是抱孩子時磕的。
“蔣勝利呢？”黃宇問，聲音著怒火。
“上、上班去了……”
黃宇沒說話，放下編織袋，挽起袖子就開始收拾屋子。
宋明月在院裡看著，看著他掃地、桌子、把堆了好幾天的尿布泡進盆裡，作又急又重，像跟誰較勁。
下午蔣勝利回來，一進門就愣了。
黃宇從裡屋出來，兩個男人對視。黃宇比蔣勝利高半個頭，肩膀寬，手臂上的鼓著。
“哥、哥你來了……”蔣勝利訕訕地笑。
黃宇沒笑。
他走到蔣勝利面前，盯著他看了足足一分鐘，然後一拳砸在牆上。
“砰”一聲悶響，牆灰簌簌往下掉。
黃瑩瑩嚇得尖：“哥！”
“我問你，”黃宇的聲音從牙裡出來，“我妹妹坐月子，你拿錢去給你弟結婚？我妹妹剛完手，你讓一個人帶兩個孩子？蔣勝利，你還是人嗎？”
蔣勝利臉白了，往後退了一步：“我、我也是沒辦法……”
“沒辦法？”黃宇上前一步，“沒辦法你就著老婆孩子？沒辦法你就把家底掏空？蔣勝利，今天要不是看在我外甥的份上，我打死你！”
這話不是嚇唬人。宋明月看見黃宇眼睛紅了，那是真起了殺心。
第二天，黃家父母也來了。
兩個老人，風塵僕僕，眼睛都是紅的。
黃母一見兒就哭，黃父沉默地了一地菸頭。
談判是在屋裡進行的，門關著，但聲音還是出來。黃父的聲音不高，但每個字都像釘子：“要麼好好過，工資三分之二給我兒，學校每個月首接發。要麼離，孩子我們黃家養得起。”
蔣勝利的母親也來了，又哭又鬧，說黃家人太甚。
黃父一句話懟回去：“你兒子差點把我兒死的時候，怎麼不說人太甚？”
最後蔣勝利簽了保證書。每月工資留三分之一給蔣母，三分之二由黃瑩瑩首接去學校領。黃父抄了三份，黃家一份，蔣家一份，還有一份放到學校留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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