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屋裡來回走著，腳步又急又重，像一頭困。
“那是我的錢！”突然站住，指著瀋海東，“是我跑廣城，擺攤，賣貨，一分一分掙回來的！我大冬天站在廣場上，凍得手腳生瘡，我半夜在火車上坐座，捨不得買臥鋪，我為了省幾錢，跟人討價還價磨破皮……那是我拿命換來的錢！”
說著說著，聲音啞了，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淌。
“借一百兩百，我不說什麼。一家人，幫襯就幫襯了。可這是五千！五千啊海東！”捂住臉，肩膀劇烈地抖，“這些錢說是借，你心裡清楚，我也清楚——拿不回來了。永遠拿不回來了。”
瀋海東站起來，想走近。宋明月退後一步，抬手擋住他。
“你別過來。”
的手還在抖，眼淚還掛在臉上，但眼神己經變了——從憤怒變了失，從失變了涼。
“我媽從我這兒拿錢，我還知道是借，會還。你媽倒好，首接取，連個招呼都不打。”冷笑了一聲，“不對，是打了招呼的。跟你打了招呼嗎？你事先知道嗎？”
瀋海東艱難地搖搖頭：“我不知道……自己去取的。等我曉得的時候，房子己經買了。”
“你不知道？”宋明月盯著他，“存摺放在哪兒，知道嗎？”
瀋海東沉默了。
沉默就是答案。
宋明月點點頭，臉上的表說不清是哭還是笑：“所以，翻出了我們的存摺，自己去銀行取了五千塊，給老二買了房子。然後告訴你一聲，讓你轉告我。是這樣吧？”
瀋海東想說什麼，卻被打斷。
“你別說了。”宋明月疲憊地擺擺手，“我不想聽。”
重新坐回床邊，背對著他，肩膀微微抖。屋裡只剩下收音機裡斷斷續續的音樂和窗外呼嘯的風聲。
瀋海東站在後，看著那個瘦削的背影，心裡像了塊巨石。他想手去，卻知道此刻任何都是多餘的。
良久，宋明月的聲音傳來，低低的，像從很遠的地方飄來：
“瀋海東，我不是不講理的人。你媽偏心老二，我早就知道。你孝順，我也理解。可那是我掙的錢。是我熬了多個夜，跑了多趟廣城，吃了多苦頭，才掙回來的錢。你有沒有想過，我為什麼那麼拼命掙錢？”
瀋海東張了張，說不出話。
“瀋海東。”宋明月的聲音哽咽了，“誰不想買樓房，我也想買呀！我也想有個真正屬於自己的家。不用跟人，不用看人臉，不用半夜跑到外面去上廁所。我拼命的掙錢，就想有個自己的窩。想著將來我們的孩子不用像我一樣為了給人騰房子……”
低下頭，眼淚砸在手背上。
“沒想到我自己掙的錢自己還沒花，反倒了你弟弟的房子。”
瀋海東終於走到邊，蹲下來，仰頭看著。他的眼眶也紅了。
“明月，對不起。”他的聲音沙啞，“我……我沒用。我攔不住我媽。我知道這些錢是你辛苦掙的，我……”
“你知道？”宋明月看著他，“你知道還讓拿走？”
“我不知道拿了存摺！”瀋海東急了，“我要是知道，我肯定……”
“肯定什麼？”宋明月打斷他，“肯定攔著？還是肯定提前告訴我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