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明月從臨水回來的時候,心裡己經消了大半的氣。
半個月了。
那五千塊錢和瀋海東那天徹夜不歸的事,在心裡像塊石頭,沉甸甸的,得不過氣。
剛到臨水那幾天,帶著一賭氣的勁兒,租店鋪、找工人、刷牆、裝燈、隔試間,忙得腳不沾地。
夜深人靜時,躺在招待所邦邦的床上,還是會想起瀋海東那張愧疚的臉,想起他在自己面前說“對不起”的樣子。
可氣歸氣,日子總要過。
先前看中的那間店鋪己經被人租了,現在這個是重新找到的,也在大學城,不過是在臨水大學邊上,比先前那間更好些,不過租金也更貴了些。
店鋪租下來了,合同簽了,錢也了。
牆壁刷得雪白,試間裝上了簾子,那兩塊長長的鏡子是特意讓人裝的——姑娘們試服,總要照照全才放心。看著一點點型的鋪子,心裡那團火又燃了起來。
可火再旺,也燒不掉那個人的影子。
半個月了,他有沒有找過自己?有沒有擔心過?還是說,他就這麼心安理得地待在林城,待在他小姨家,替表弟盡孝,把忘在腦後?
這麼想著,氣又上來了。可氣歸氣,還是買了回林城的火車票。
畢竟是夫妻。有什麼事,得當面說清楚。
***
火車到站時是下午。宋明月拎著簡單的行李,穿過悉的站臺,上回家的公車。車窗外的街景一一掠過,半個月不見,好像什麼都沒變,又好像什麼都變了。
巷子還是那條巷子,門還是那扇門。站在門口,掏出鑰匙,又停住了。
屋裡靜悄悄的。
推開門,一久無人住的悶氣撲面而來。爐子是冷的,桌上的東西還是走時的樣子,床上疊整整齊齊的長條狀,這還是疊的,瀋海東喜歡疊豆腐形狀。
他沒回來過?還是回來了又走了?
宋明月站在屋子中央,心裡忽然有些慌。今天是週末,學校沒課,他怎麼也不在家?
猶豫了一下,轉出門,敲響了隔壁蔣老師家的門。
門開了,蔣勝利那張斯文的臉出現在門後。他託了託鼻樑上的眼鏡,仔細看了宋明月一眼,眼睛忽然睜大了:“小宋?你終於回來了!沈老師可擔心壞了,到找你!”
宋明月心裡一暖,又有些愧疚。張了張,想問瀋海東去哪兒了,蔣勝利己經搶著說了:“對了,他這幾天都在醫院……”
“醫院?”宋明月心裡一,聲音都變了調,“他怎麼在醫院?出什麼事了?在哪個病房?”
“在……在……”蔣勝利拍拍腦袋,想了一會兒,“在三樓,306房。沈老師特意代我,要是你回來了就……”
他沒說完,宋明月己經轉跑了。
蔣勝利站在門口,納悶地撓撓腦袋:“就……就跟你說一聲啊,跑這麼快……”
宋明月幾乎是跑著去的醫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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