瀋海東上前拉住宋明月的手,言又止。
看著妻子臉上那抹諷刺的笑,他心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,又酸又痛。
“明月,”他的聲音低啞,帶著祈求,“我們回家再說好不好?你想知道什麼,我都告訴你。你想罵我,我聽著。你打我,我著。我們先回家,好不好?”
那眼神里的哀求讓宋明月心裡一。看著瀋海東,半個月不見,他瘦了,眼窩深陷,胡茬冒出來也沒刮乾淨。那雙曾經溫和的眼睛裡,此刻全是惶恐和不安。
張了張,正要答應,後突然傳來一個聲音。
“海東?你怎麼在這兒?軍軍呢?”
馬路對面,兩個人正朝這邊走來。走在前面的是沈母楊玉梅,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藍棉襖,臉上帶著一貫的挑剔和不滿。後面跟著的是小姨楊玉香,臉憔悴,眼泡有些腫,顯然這些天也沒休息好。
楊玉香走近了,看見宋明月,目淡淡的,沒什麼溫度。
“原來是明月回來了。”開口,聲音平平板板的,“你突然不見,這些天可把我們急死了。家裡出了點事,東東在醫院幫忙,你別和他鬧脾氣。”
這話說得輕巧,別和他鬧脾氣。好像丟錢的不是,撞見丈夫抱著別的人的也不是,好像一切都只是宋明月小題大做。
宋明月還沒來得及開口,楊玉梅己經哼了一聲。
“有什麼資格鬧脾氣?”沈母的聲音尖利起來,顯得格外刺耳,“拋下丈夫和家不管,一聲不吭跑到外面閒逛,一跑就是半個月!回來不回家,跑到醫院來鬧!哪裡像個做媳婦的樣子!”
婆婆倒打一耙,若是以往,看在瀋海東的面子上,宋明月可能就忍了,可這一次,心裡的委屈和怒火像被澆了油,騰地燒起來。
“我不是好媳婦,”冷笑一聲,聲音不高,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,“總比有些人……”
“明月!”
瀋海東猛地捂住的。他的手冰涼,手心全是汗,力道大得有些失控。他看著宋明月瞪大的眼睛,裡面寫滿了不可置信和傷,可他不敢放手,不敢讓說出那個字。
。
那個字要是說出來,就再也收不回去了。
可楊玉梅己經聽到了。
“?”的聲音拔得更高,眼睛瞪得像銅鈴,“你說誰?你說我?我用我兒子的錢,居然讓兒媳婦汙衊小?我楊玉梅活了大半輩子,還沒過這種氣!”
話音未落,一屁坐在地上,拍著大嚎啕大哭起來。
“大家都來看看啊!兒媳婦罵婆婆是小啊!我辛辛苦苦把兒子拉扯大,省吃儉用供他讀書,現在媳婦居然騎到我頭上拉屎啊!我命苦啊……”
大街上來來往往的人都停下了腳步,目齊刷刷地投過來。
宋明月站在那裡,臉上火辣辣的。那些目像針一樣紮在上,竊竊私語像蒼蠅一樣在耳邊嗡嗡。看見瀋海東漲紅的臉,看見他眼裡的難堪和痛苦,看見他死死咬著,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忽然想笑。明明是的錢被了,明明是的丈夫抱著別的人,怎麼到頭來,被圍觀的卻是?
楊玉香皺著眉,一把拉起還在嚎哭的姐姐。低聲音,又急又氣:“姐,行了!在公共場所這樣,丟人不丟人?”
可楊玉梅哪裡肯聽,哭得更來勁了。
楊玉香沒辦法,只好轉向瀋海東,語氣裡帶著責備和命令:“海東,還站著幹什麼?還不勸勸你媳婦!大庭廣眾之下,和婆婆吵架,像什麼樣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