瀋海東是被一盆冷水潑醒的。
冰涼的水兜頭澆下，他像被人從夢中猛地拽出來，嗆咳著睜開眼，腦子裡的混沌被刺骨的寒意驅散了大半。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水，視線從模糊漸漸變得清晰——
宋明月站在床前。
手裡還拎著那個搪瓷盆，盆邊磕在床沿上，發出輕微的金屬聲響。
就那麼站著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，角掛著一笑。那笑容說不清是什麼意味——諷刺，嘲弄，還是別的什麼。
可那笑意一也沒有到眼睛裡。的眼睛是冷的，像結了冰的湖面。
“明月，你又在發什麼瘋？”瀋海東撐起，宿醉的頭疼像錘子一樣砸著太。他用力了眉心，試圖讓自己清醒一些。
“這句話該我問你吧？”宋明月的聲音不高不低，像一把鈍刀子，慢慢割過來，“出來打野的滋味是不是很好？”
瀋海東愣住了。
他以為自己聽錯了，可宋明月接下來的話，像一記耳，狠狠扇在他臉上。
“孕婦你都能上，瀋海東，看來我真是低估你了。”
“宋明月！”瀋海東猛地坐首，頭疼得他齜牙咧，可更疼的是心裡那被辱的憤怒，“你在說什麼？！我看你真是瘋了！真不可理喻！”
他用力錘了一下床板，砰的一聲悶響，床上的灰塵都被震了起來，飄散在空氣中。
這一下靜太大了。
旁邊的人被吵醒了。
胡軍翻了個，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聲：“怎麼這麼吵……”
著眼睛坐起來，被子從肩頭落，出裡面穿的碎花裡。頭髮散，臉蒼白，眼泡還有些腫。
看見宋明月的那一刻，整個人僵住了。然後的臉唰地白了，白得像牆上剛刷的石灰。
瀋海東側頭，看見胡軍的那一瞬間，他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，石化在原地。
胡軍。
胡軍在他床上。
不是，他在胡軍的床上，這明顯不是在自己家。
他低頭看自己——服還在，釦子扣得整整齊齊。可這有什麼用？
他在胡軍的床上醒來，這就是事實。
他張了張，想說什麼，嚨卻像被人掐住了，一個字也吐不出來。
“抱歉，”宋明月的聲音從頭頂傳來，涼颼颼的，“是我吵醒了你們。”
把搪瓷盆往桌上一扔，哐噹一聲，盆子在桌面上轉了兩圈，發出刺耳的金屬聲。
“你們繼續，不用管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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