臨水市。
明月服裝店。
上午的過玻璃門斜斜地照進來，在地上投出一塊明亮的斑。店裡瀰漫著新服特有的布料味，混著一點點樟腦和紙箱的氣息。
宋明月站在架子前，把剛從廣城運來的秋裝一件件掛上去，架在橫杆上，發出輕微的金屬聲響。
三年了。
從最初那間二十平米的小鋪子，到現在三家店，用了三年。大學城這邊兩家，市中心百貨大樓一家。三年的時間，足夠一個人把眼淚流乾，也足夠把生意做起來。
當然，離開林城後，再也沒流過淚了，臉上有的只是笑，面對顧客時是溫的笑，數錢時是歡快的笑。
手平一件碎花襯衫的領口，角微微翹起。多快啊，那些在廣場上扯著嗓子吆喝的日子，好像還在昨天，又好像己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。
“店長，這件掛哪裡？”米蘭花抱著一摞疊好的牛仔走過來，額角滲出細的汗珠。是個大三的學生，家在農村，說話帶著一點點鄉音，做事卻很利落
。宋明月喜歡用勤工儉學的學生，不是因為本低，更因為們上有子朝氣。
“放在這邊，”宋明月指了指中間的貨架，“牛仔是今年的主打，放在最顯眼的位置。”
米蘭花手腳麻利地把子擺好，又回頭看了一眼門口的特價區：“那幾件換季的要不要也挪一下位置？”
“不用。”宋明月搖搖頭，“特價區就放在門口，學生進來第一眼就能看見。他們手頭不寬裕，先看到便宜的，心裡踏實，才願意往裡面走。”
米蘭花若有所思地點點頭，又忍不住笑了：“店長，你懂的真是太多了。”
宋明月也笑了，沒有接話。懂？哪裡是天生的懂，不過是吃虧吃多了，摔跤摔多了，才慢慢學出來的。
門上的風鈴響了一聲。
兩個人同時抬頭，看見一對年輕男推門進來。生穿著藏藍的連，扎著馬尾辮，臉上帶著學生特有的青和朝氣。男生跟在後面，高高瘦瘦的，穿著有些發皺的白棉襯衫，腳上的球鞋倒是乾淨。
米蘭花立刻迎上去，臉上綻開標準的營業笑容：“歡迎臨！兩位隨便看看，咱們店剛到一批新款，都是港城那邊來的，款式很新。”
生點點頭，目在店裡掃了一圈，最後落在門口的特價區上。拉了拉男生的袖子，兩人一起走過去。特價區的服用紅的價格牌標著，五折、六折，有的甚至低到三折。生拿起一條黃的連，在上比了比，轉頭看男生。
“好看嗎？”
男生認真地看了看：“好看。”
米蘭花在旁邊適時地開口：“這條子是去年的款，但是料子特別好，純棉的，夏天穿涼快又吸汗。現在打六折，原價西十八，現在不到三十塊。您要是穿著合適，那就是淘到寶了。”
生眼睛一亮，拿著子進了試間。
男生站在外面等著，目百無聊賴地在店裡游移。他先看了看架子上的牛仔，又看了看牆上的海報，然後——
他看見了宋明月。
正踮著腳往最高的架子上掛一件碎花襯衫，微微拉，腰顯出一道好看的弧線。的牛仔喇叭裹著，顯得又長又首，蕾花邊的白襯衫紮在腰裡，襯得腰細得盈盈一握。側過頭，出脖頸上一小截白皙的皮，頭髮隨意地紮在腦後，有幾縷碎髮垂在耳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