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高興地去試間換服了。
男生趁機湊過來,低聲音,臉上的表又窘又急:“老闆,能不能先付一半的錢?我、我上只有六十塊。剩下的我回去拿了就送來,你放心,我不會跑的!”
宋明月皺了皺眉。一百五十九,付六十,欠九十九。這家店開了三年,從來沒有賒賬的先例。不是信不過人,是做生意的規矩不能壞。
“同學,我們沒有這個先例。”語氣溫和,但很堅決。
男生的臉幾乎要滴出來。他回頭看了一眼試間的方向,聲音更低了:“老闆,求求你了。不然我朋友真的要跟我分手了。我保證,三天之一定把錢送來。你不信的話,我把學生證押在你這兒。”
他說著,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塑膠封皮的學生證,遞到宋明月面前。
宋明月接過來翻開——臨水大學,理系,大西,王偉生。照片上的年輕人剃著平頭,笑得很憨。
快畢業了。
看了看那張照片,又抬頭看了看面前顯得格外窘迫的男孩。
嘆了口氣,誰沒有窮過呢?誰沒有為了喜歡的人,掏空口袋還覺得不夠呢?
把學生證放在櫃檯上,沉默了片刻。
“行吧。”終於說,“三天之,你把錢送過來。學生證先放我這兒。”
笑著又補充了一句:“別忘了來拿,我可不想給你送去哦。”
拿出一張紙,寫了一張欠條:“今欠宋明月服裝店貨款九十九元整,三天還清。”讓男生簽了名字,把欠條和學生證一起收進了屜裡。
男生如釋重負地撥出一口氣,連聲道謝。
生換好服出來,把舊服裝進袋子裡。宋明月幫繫好巾,又代了幾句洗滌的注意事項。生挽著男生的胳膊往外走,腳步輕快,像一隻剛換了新羽的鳥。
風鈴響了一聲,又安靜了。
米蘭花站在門口送走客人,轉回來,看見宋明月正站在櫃檯後面,手裡拿著那張學生證,不知道在想什麼。
“老闆,你還真讓他賒賬啊?”米蘭花走過來,有些不解,“萬一他不來還呢?”
宋明月把學生證放回屜,笑了笑:“不會的。大西的學生,快畢業了,不會為了九十九塊錢毀了自己的信譽。”
米蘭花“哦”了一聲,又忍不住問:“店長,你以前是不是也遇到過這樣的事?”
宋明月的手頓了頓。
以前?三年前,也有人為了,掏空口袋還不夠,舉債娶。後來呢?後來拼命掙錢,把債還了,把心也還了。
“沒有。”搖搖頭,語氣淡淡的,“我那時候,沒人為我賒過賬。”
米蘭花似懂非懂地點點頭,沒有再多問。
從門口移進來,照在櫃檯那盆綠蘿上,葉子翠綠翠綠的。宋明月站在裡,低頭整理著今天的賬目。的手指修長白淨,指甲剪得短短的,無名指上什麼也沒有,但是怎麼看都覺得好看。
三年了。
終於有了自己的店,自己的房子,自己的生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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