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偉生的臉垮了下來。他一屁坐在裴建業的床上，把下午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。朋友看中了一套服，一百五十九塊，他兜裡只有六十塊，學生證押在店裡了。
裴建業聽完，站起來，用手指點著他的腦袋，恨鐵不鋼地說：“你可真厲害！一百多塊錢，高階工人也要不吃不喝存兩個月，就這麼被你給花了。花錢要量力而行，你知不知道？”
王偉生雙手合十，做出祈求的樣子：“建業，求求你了，幫幫我吧。你不幫我，我就死定了。學生證拿不回來，我就完了。”
裴建業看著他這副可憐的樣子，嘆了口氣。
宿舍裡幾個同學，就屬他家裡條件最好。其他人就算能借，也只能拿出五塊、十塊。王偉生是農村來的，家裡供他上學己經不容易了，哪還有多餘的錢？不幫他，這九十九塊錢他從哪兒弄去？
“讓你欠錢，現在知道麻煩了？”裴建業上不饒人，手己經進兜裡掏錢了。
王偉生眼睛一亮，剛要道謝，裴建業忽然把手了回去。
“不對。”裴建業皺著眉，“這邊什麼時候有這麼貴的服賣？你該不會是被人騙了吧？一百五十九塊買一套服，在咱們學校這邊，沒聽說過。”
王偉生愣了一下。當時羅欣非要買，那個漂亮的老闆又在旁邊勸說，他面子上掛不住，就答應了。現在回想起來，確實有些不對勁。那個老闆又是誇羅欣漂亮，又是說“男人就該讓朋友打扮得漂漂亮亮”，現在想想，怎麼像是在故意激他？
“不會吧？”他的聲音有些發虛，“那店看著正規的……”
裴建業己經把外套披上了：“走吧，我跟你一起去看看。”
“現在？”
“現在。”裴建業繫好釦子，“如果真是騙子，得跟學校反映一下，不能再讓別的同學上當騙。”
王偉生趕跟上去。兩個人一前一後出了宿舍樓，外面的天己經有些暗了，路燈還沒亮，校園裡的路灰濛濛的。王偉生走在前面帶路，心裡七上八下的。
他不知道那個店到底是不是騙子。他只知道，如果裴建業不肯借錢給他，他的學生證就真的拿不回來了。
兩個人穿過校園，從側門出去，拐進了那條賣服的街。天暗下來，街兩邊的店鋪都亮了燈，招牌一個挨一個，燈照在人行道上，明晃晃的。
王偉生在一家店鋪門口停下來，指了指裡面。
“就是這家。”
裴建業抬頭看那招牌。
“明月服裝”。
櫥窗裡掛著幾件當季的新款，燈打得很好，模特上的牛仔和碎花襯衫在暖黃的燈下格外好看。店裡有個人正在整理貨架，側對著門口，穿著一件白蕾花邊襯衫，頭髮紮在腦後。
裴建業站在門口，看著那個側影，忽然愣住了。
“明月服裝店……明月……”他在心裡默唸了一遍這個名字，心跳忽然快了半拍。
不對。不可能。怎麼會在臨水？
王偉生己經推門進去了，回頭見他還站在門口，小聲喊他：“建業？進來啊。”
裴建業深吸了一口氣，正要邁步走了進去，裡面的人突然轉。
門口的風鈴在頭頂響了一聲，清脆的，像是什麼東西碎了。
他站在門口，微張，眼睛睜大，傻傻的盯著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