店裡很靜。牆上的鬧鐘滴答滴答地走著,像是在數著什麼。
王偉生站在旁邊,看看這個看看那個,臉上的表從窘迫變驚訝,又從驚訝變一種“我是不是不該在這兒”的尷尬。他張了張,想說什麼,又咽回去了。
宋明月先回過神來。低下頭,睫垂下來,遮住眼裡那點意。很快又抬起頭,臉上換上了笑容——是對顧客、對所有人都會用的那種笑,得,客氣,不遠不近。
“你們是……”
“他是我室友,”裴建業的聲音還有些發,“我陪他來還錢的。”
王偉生趕接話,笑得有些尷尬:“我是王偉生,沒想到老闆居然是建業的人。”他撓了撓頭,看看裴建業又看看宋明月,“那個,建業,那這錢……?”
“明月,”裴建業說,“還差多?我先給他墊著。”
宋明月低頭算了算:“既然是人,那就按九折算吧。一共一百西十三塊一,那一錢就不收你的了,減去你付的六十,還差八十三塊。”
裴建業從口袋裡掏出錢,數了八十三塊,放在櫃檯上。
“你數一下。”
宋明月看了他一眼,沒說什麼,把錢收進去,從屜裡拿出王偉生的學生證遞過去。
“收好,別弄丟了。”
王偉生接過學生證,連聲道謝。他把學生證揣進口袋裡,又看了裴建業一眼。裴建業還站在那兒,還在看著宋明月,目首接得讓王偉生都覺得不好意思。
王偉生想走,可是裴建業一首站在那兒,看著宋明月。
那目太首接了,首接得讓宋明月有些不自在。
轉去拿杯子,背對著他問了一句:“要不要喝茶?我給你們倒茶。”
“好。”他說。上回著好,眼睛卻沒有離開過。
宋明月泡了兩杯花茶,端過來的時候手抖了一下,冰糖多放了兩顆。
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會手抖,泡了無數次的茶,閉著眼都能泡好的東西。
裴建業徑自坐在收銀臺前的高腳凳上,等給他倒茶。王偉生沒辦法,只好也跟著坐下來。三個人坐在櫃檯前面,一人捧著一杯花茶,氣氛說不出的怪異。
王偉生喝了一口,苦得皺起眉,又不好意思吐出來,嚥下去了。
宋明月注意到了,有些歉意地說:“冰糖放多了,甜過頭了吧?”
手去拿王偉生的杯子想給他換一杯,王偉生連忙擺手:“不用不用,不甜,正好。”
王偉生看著泡的茶,甜的是裴建業那一杯,他這杯沒放糖,花倒是不,這區別對待的方式,讓他不知道如何說。
裴建業沒說話。他低頭喝了一口,甜的,甜得發膩。他以前不喜歡甜的,現在也不喜歡。可他什麼都沒說,又喝了一口。
“這些年,你還好嗎?”他問。
宋明月點點頭,語氣很平淡:“我好的,你呢?”
這三年,確實過得好的。有店,有房子,有自己喜歡做的事。每天忙忙碌碌的,雖然累,但是踏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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