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建業看著。看了很久。
“為什麼不回我的信?”他開口,聲音不高,卻有一種抑著的急切,“我給你寫了信,上高中那年。”
宋明月的手指在茶杯上停了一下。
“我沒收到。”說。
“沒收到?”裴建業的聲音微微提高了一點,“我寄到你學校去了,寫了你的名字,一連寄了三封你都沒回。”
宋明月搖搖頭:“我真的沒收到。”
想了想,上高中那一年確實沒收到過他的信件。“
我不知道。”說,“我真的不知道。”
裴建業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我後來又寫了一封,是陸思雯回的信,說你結婚了。”
宋明月低頭苦笑道:“說的沒錯。”
裴建業靠在椅背上,閉上眼睛,深深地呼了一口氣。再睜開眼的時候,他的目變了,不再那麼急切,多了一點別的東西。
“來臨水市為什麼不找我?”
宋明月抬起頭,看著他。
“我不知道你在臨水。”說,語氣很平靜,“我不知道你在這裡上學。”
裴建業愣了一下。
他不知道在臨水,也不知道他在臨水。兩個人在同一座城市裡待了三年,就隔著一道圍牆,他在圍牆裡,在圍牆外面,就幾步路,卻誰也不知道誰在這裡。
“說好的一起考臨水大學,”他的聲音低下去,“為什麼要食言?”
這句話說得很輕,可落在宋明月耳朵裡,卻重得像一塊石頭。
想起初三那年,他們坐在學校後面的那棵梧桐樹下,他說要考臨水大學,說也去。
那時候覺得憑兩人的績,一起考臨水大學不是件難事,可誰又知道後面發生的事。
“對不起。”說道,聲音很輕,像一片葉子落在水面上。
“對不起?”裴建業的聲音高了一點,又下去,“你不是對不起我,你是對不起你自己。”
宋明月低下頭,看著杯子裡的茶葉一片片沉到杯底。碧綠的,捲曲的,像那些被在最底層的日子。
“如果能讀書,誰不想讀書。”
抬起頭,看著他,角有一點笑意,可那笑意沒有到眼睛裡,“建業,不是每個人都像你這麼幸運的。”
裴建業愣住了。
幸運。他確實是幸運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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