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建業想起了那時候宋明月的家境不怎麼好。
上學的時候上穿的服永遠都是帶補丁的舊服,每天吃飯都是就著從家裡帶去的那點鹹菜吃,班上催繳學費的名單上每次都有,但是考試績卻和他不相上下。
他想問遇到困難為什麼不給自己寫信,為什麼要選擇嫁人,可是想到剛才說的沒收到自己的信,那中間肯定是出了別的問題。
宋明月端著茶杯,低著頭喝茶。
從前寫字的時候,也是這樣低著頭的,那時候他坐在後排,總能看見握筆的那隻手。中指上有個繭,寫久了會微微發紅。現在那個繭還在不在?他看不清楚。
“你在看什麼?”宋明月抬起頭,正好撞上他的目。
裴建業移開視線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苦的。
“沒什麼。”他說,又覺得這個回答太敷衍,補了一句,“就是覺得你變了很多。”
宋明月笑了一下:“六年了,哪能一點都不變?”
可的變化也太大了。
從前的皮也白,但是瘦,給人一種羸弱的覺,讓人忍不住想去呵護。
“以前你比我考得好。”他說。
宋明月愣了一下,然後笑了:“你還記得這個?”
“記得。”
他當然記得。每次考試排名出來,他都要去看。
表面上是看自己的名次,其實是看的。看有沒有掉下去,看還在不在自己前面。在他前面的時候,他心裡不服氣,又覺得高興。在他後面的時候,他鬆了一口氣,又怕下次考得更差。
宋明月笑了笑,沒說話。
“他對你好嗎?”他問。問完又後悔了。
宋明月坐在對面,白淨漂亮的臉上帶著自信的笑容,和從前那個穿著補丁服、小心翼翼的孩,判若兩人。
一看就過得很好。
“己經離婚了,”宋明月說,聲音很平,“三年前就離了。”
裴建業猛地抬起頭。
離婚了?三年前?那不就是來臨水的時候?
他腦子裡轟的一聲,許多念頭像炸開的煙花,糟糟地往上湧。
他張了張,想問為什麼,是不是他對你不好,是不是他欺負你了。可這些話堵在嚨裡,一個字也出不來。他只是看著,看著平靜的眉眼,看著角那一點淡淡的笑。
“為什麼?”他的聲音有些啞。
宋明月搖了搖頭,沒有馬上回答。
低頭盯著在杯子旋轉的茶葉,過了好一會兒,才開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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