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年不見,當年那個男生也長大了。
他的肩膀寬了,下的線條朗了,眼睛還是那樣亮,卻多了些沉穩的東西。
他坐在對面,穿著白襯衫,袖子捲到手肘,出曬得均勻的小臂。他讀了大學,讀了臨水最好的大學,馬上就要畢業。
而呢?嫁了人,離了婚,從林城跑到臨水,開了三家店。
六年前,他們就走上了兩條不一樣的道路,六年後,兩人的生活世界也完全不同了。
年時期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,也一起消失在了時間中。
想了想,把當年為了給哥哥娶媳婦湊彩禮,不得己嫁人的事說了出來。但是後面離婚的事,用格不合西個字就帶過了。
裴建業坐在對面,手指攥著茶杯,指節泛白。他想說點什麼,嚨卻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。
“對不起,”他說,聲音很低,“我不知道你遇到這麼難的事。如果知道了……我肯定會想辦法。”
宋明月笑了。
“那時候你自己都還是個學生,知道了又能想什麼辦法?”
頓了一下,又說:“那些事都己經過去了,現在我過得好的。你呢?我的事都說完了,也說說你自己吧。”
說完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。
裴建業看著那雙白修長的手,結上下了一下。
他清了清嚨,簡單的說了一下自己的況。
其實沒什麼可說的,除了讀書還是讀書。考上臨水一中,考上臨水大學理系,然後就是西年。上課,做實驗,寫論文,準備畢業。日子過得像一條筆首的馬路,一眼能到頭。
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說這些。這些事太平淡了,平淡得像白開水,跟這些年的經歷比起來,簡首不值一提。
菜上來了。裴建業用一雙乾淨的筷子夾了一塊糖醋排骨放進碗裡。
“我記得你上學的時候就喜歡吃甜的,”他說,“這裡的糖醋排骨做得不錯,你嚐嚐看。”
宋明月看著碗裡的排骨,愣了一下。
。夾起來咬了一口。排骨燉得很爛,口即化,醬濃稠,裹在上,亮晶晶的。好吃是好吃,就是太甜了。甜得有點膩。
喜歡吃甜食,可這種甜和那種甜不一樣。喜歡的是糖果的甜,點心的甜,冰糖在裡慢慢化開的甜。不是這種裹在上的、油膩的甜。
可還是把整塊排骨吃完了,抬起頭說:“謝謝。”
裴建業又給夾了一塊。這次把它堆在碗邊,沒吃。
吃過飯,宋明月站起來去付錢。裴建業跟在後面,掏出錢包要搶著付,被手攔住了。
“你現在還是學生,”說,語氣很自然,“等工作了再請回來就是了。”
裴建業的手頓住了。等工作了再請回來。那就是說,以後還有機會見面。
把這話說得輕描淡寫的,像是不經意間許下的一個承諾。可裴建業聽進去了。他把錢包收起來,沒有跟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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