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明月看著那厲荏的模樣,心裡己經基本上確定了。
那些信,裴建業寄來的那些信,是被誰拿走了,是被誰藏起來了。
“思雯,”開口,聲音很輕,“你是我的好朋友,遇到這種事才想起問你,倒是沒有別的意思。”
陸思雯看著,看著的眼睛。
那雙眼睛裡沒有憤怒,沒有指責,只有一種很淡的、說不清的東西。
“你也知道我們是好朋友,”陸思雯的聲音還在發抖,“我怎麼可能做出這種事來。”
宋明月沒有接話。
就在這時候,服務員端著兩碗餛飩來了。宋明月抬起頭,正要道謝,看見那張臉,愣住了。
那是一張圓圓的、帶著笑意的臉,眉彎彎的,眼睛亮亮的,兩頰有幾點淡淡的雀斑。把餛飩放在桌上,抬頭看見宋明月,也愣住了。
“明月?!”起來,聲音又尖又脆,“怎麼是你?!”
宋明月認出來了,竟然是楊曉英。
那個賣泥鰍的楊曉英,那個在林城廣場上幫賣服的楊曉英,那個在最狼狽的時候給下了一碗餛飩的楊曉英。
“曉英!”宋明月站起來,兩個人隔著桌子對著,眼裡都閃著,“你怎麼在這兒?這是你的店?”
“這是我的店,剛開沒多久。明月,我們有三年沒見了吧?那次你從我店裡走了以後,我們就再也沒見了。我後來去家屬院找過你,們說你……”看了旁邊的陸思雯一眼,把後面的話嚥下去了。
“你們先吃,”了眼角,笑著說,“今天這頓算我請客。”
“那怎麼行?”宋明月說,“你開店不容易,怎麼能讓你請?”
楊曉英揮揮手:“沒事,你儘管來吃。我這會兒有點忙,等忙完了你來找我,咱們好好聊聊。”
“哎,那我就不客氣了。”
“千萬別跟我客氣!”楊曉英說完,轉去招呼其他客人了。走路很快,步子又急又碎,圍帶子在腰後一甩一甩的。
宋明月坐下來,碗裡的餛飩還冒著熱氣。用勺子舀了一個,吹了吹,送進裡。皮薄餡大,湯鮮,和記憶裡的一樣好吃。
陸思雯坐在對面,看著吃,眼神複雜。
“你朋友?”問。
宋明月點點頭:“以前在林城認識的。我剛擺攤的時候,也擺攤賣泥鰍。後來在廣場上賣服,也來幫過忙。是個很好的姑娘。”
陸思雯“哦”了一聲,低下頭吃自己的餛飩。餛飩還是那個味道,可吃不出鹹淡來。
剛才看見了楊曉英看宋明月的眼神——那種從心裡出來的歡喜,不摻一點假。
宋明月又有新朋友了。
忽然覺得自己剛才的反應太過了。宋明月只是問了一句信的事,就跳起來了。為什麼這麼心虛?因為那些信確實是拿的。
高一那年,去傳達室拿信,看見一封寄給宋明月的信,寄信人寫的是裴建業。把信拿在手裡,翻來覆去地看,心跳得很快。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,只是不想把這封信給宋明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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