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頓了頓,結滾了一下。
“今天晚上,我從酒樓出來氣,看見從門口騎過去。我喊,沒聽見。我就追。追到路口,紅燈亮了,過去了,我沒過去。然後……”
他低頭看著自己纏著紗布的手。
“然後就撞上了。”
章華坐在旁邊,聽著這些話,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。他跟瀋海東共事兩年,覺得這人像一塊石頭,的,冷的,沒有的,現在這塊石頭裂了,流出的讓人不知道怎麼接。
“知道在臨水,”章華乾地安他,“總有一天會見到的。臨水就這麼大,還能躲一輩子?”
瀋海東沒有說話。
章華拍了拍他的肩膀,站起來:“行了,裡面病床上還躺著一個呢。先把這個解決了,剩下的日後再說。”
他往病房方向走了兩步,又回頭看了一眼。瀋海東還坐在那兒。
病房裡,陸思雯半靠在病床上,臉蒼白,也沒什麼。的左被夾板固定住了,擱在疊起來的被子上,腫得老高。疼痛己經不那麼尖銳了,變一種鈍鈍的、悶悶的脹痛,像有什麼東西在骨頭裡慢慢地撐開。護士剛給量過,在床尾的夾板上寫了幾個數字,推著車出去了。
看著天花板,腦子裡糟糟的。
今天晚上發生的事太多了。裴建業的冷言冷語,讓到惱,心裡堵得慌。騎著車往回趕的時候,滿腦子都是他那句“你別把大家都當傻子了”。
宋明月就那麼好嗎?一個離婚的人還讓念念不忘。
騎得快,風在耳邊呼呼地響,眼淚差點掉下來。然後就是那一聲巨響,天旋地轉,上一陣劇痛,眼前一黑,什麼都看不清了。
現在躺在這裡,上夾著板子,彈不得。明天還有課,還在家等。閉上眼,深吸了一口氣。
門被輕輕推開了。
護士走進來,手裡拿著一份表格。“陸思雯?”低頭看了看床頭的卡片。
“是。”
“住院手續還沒辦完,家屬來了嗎?”
陸思雯搖搖頭:“我家不在臨水,這裡只有我。年紀大了,眼睛也不好,晚上出門不方便。”
護士皺了皺眉,有些為難。
這時候,章華從門外探進半個子,後跟著瀋海東。瀋海東的手上纏著紗布,臉還是不太好,但比剛才在走廊裡好了一些。他站在病床邊,看著陸思雯蒼白的臉,心裡的愧疚又湧上來。
“陸小姐,”他開口,聲音有些啞,“這次是我的問題。我喝多了酒,沒看清路,才撞上你的。你放心,你的醫藥費我會全權負責。護工的錢也由我來出。你看你這邊還有沒有別的困難?”
陸思雯看著他。這個男人三十出頭的樣子,高個子,穿著白襯衫,領口微微敞著,袖子捲到手肘。眉峰微微蹙著,眼窩有些深,瞳仁的便顯得格外幽暗,整個人散發出一淡淡的憂鬱。
章華站在門口,朝走廊裡張了一下,回頭說:“海東,廠裡的同事來了,我去接應一下。”說完就出去了。
病房裡安靜下來。走廊裡的說話聲過門傳進來,嗡嗡的,聽不清楚。
陸思雯低著頭,手指無意識地揪著被單。過了好一會兒,才小聲說:“我……一個人在家,晚上沒看到我回去,肯定要著急了。能不能麻煩你……去跟我說一聲,讓不要擔心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