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應該的。”瀋海東點頭，“我馬上就讓人去。”
他正要出去安排，護士又推門進來了，後跟著一個西十來歲的人。
那人穿著藍的的確良短袖，剪著齊耳短髮，兩邊的頭髮用黑夾子夾到腦後，出乾淨的額頭和一雙溫和的眼睛。手裡拎著一箇舊布包，站在門口，有些拘謹地打量了一下病房。
“這就是我跟你們說的我大姨。”護士介紹說，“姓何，就住這附近。阿姨，就是這位姑娘需要照顧。”
陸思雯是個同志，家裡又沒有其他的親屬，瀋海東和章華商量了一下，決定給請個護工來照顧。
何阿姨走進來，把布包放在床尾，看著陸思雯，臉上出心疼的表：“哎喲，這是怎麼弄的？疼不疼？”
“不小心撞的。”陸思雯勉強笑了笑。
瀋海東問了何阿姨幾個問題——以前照顧過病人沒有，晚上能不能陪床，家裡有沒有拖累。何阿姨一一回答，聲音不高不低，條理很清楚。
以前在照顧過生病的婆婆，後來婆婆走了，沒工作，就到打零工。丈夫在建築工地上做小工，孩子上高中了要上晚自習，晚上沒什麼事。
瀋海東覺得不錯，又問陸思雯的意思。陸思雯看了看何阿姨那張乾淨和善的臉，點了點頭。
“那就麻煩何姨了。”瀋海東從口袋裡掏出錢包，出一張大團結遞給何大姨，“這是今晚的辛苦費，後面的費用每天一結。今天晚上就開始在這裡陪著。”
何大姨接過錢，連聲道謝。
他讓章華安排一個廠裡的員工去陸家跟老人說一聲，別讓擔心；順便帶何阿姨回去給陸思雯帶幾件換洗服過來。
何阿姨記下，拎著布包跟著出去了。
病房裡又安靜下來。
瀋海東站在床邊，低頭看著陸思雯
。這個姑娘比他矮很多，瘦瘦小小的，躺在病床上像一隻傷的麻雀。的臉還是不好，乾裂，眼睛下面有青黑的影子。想起都是因為自己的過錯才讓人遭了這麼大的罪，心裡忽然有些過意不去忍。
“陸小姐，”他從公文包裡掏出一張名片，遞過去，“這上面有我的聯絡方式。有事給我打電話。”
陸思雯接過名片。白底黑字，印得很規整，上面寫著“家家電廠廠長瀋海東”，下面是一串電話號碼。看著那個名字，心裡微微了一下。
“瀋海東？”
心裡一震，抬起頭，飛快地瞥了他一眼，心想這該不會是同名吧？
他點點頭，沒有多說什麼。
陸思雯把名片翻過來看了看，背面是空白的。把它放在枕頭旁邊，忽然笑了。
“您可真厲害，這麼年輕就是廠長了。”
瀋海東扯了扯角，那笑容還沒來得及展開就收回去了。“運氣好而己沒什麼厲害的。”
這時候章華推門進來，手裡拿著一沓辦好的手續單子，朝瀋海東晃了晃：“住院手續都辦好了，押金也了。護工那邊也安排好了。”
瀋海東點點頭，看了一眼床頭的鬧鐘，己經快十一點了。他轉向陸思雯：“陸小姐，那你先休息。明天我再來看你。”
“好，”陸思雯說，“沈先生，明天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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