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館長把茶杯放下，手指在桌面上又敲了幾下。篤，篤，篤，不不慢的。
“宋老闆，”他開口了，聲音拖得長長的，“這裡是文化館。你在這兒做生意，太吵了，會影響到裡面工作。”
宋明月往窗外看了一眼。上來的時候，二樓三樓的辦公室門都關著，鎖著，走廊裡一個人都沒有。這個文化館到底是幹什麼的，看不出來。
笑了笑，把目收回來，看著王館長。
“王館長，樓下那塊地方，平時不是也搞表演活嗎？表演活的靜，應該不比促銷活小。”
王館長笑了。那笑容堆在臉上，把眼睛兩條。他往前探了探子，從桌上的茶壺裡倒了一杯茶，推到面前。“宋老闆，喝茶。”
宋明月低頭看了一眼那杯茶，沒有。
“我當然是希宋老闆這樣的有志青年能在這兒做促銷活。”
“但是文化館也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，我得跟大家研究研究。”
宋明月垂下眼，手端起杯子，吹了吹滾燙的茶水，熱氣撲在臉上，乎乎的。
過了一會兒，抬起頭，臉上帶著淡淡得笑。
“王館長，我給租金，不白用您的場地。”
“哎呦，宋小姐，這麼大的事，那裡一下就能決定下來，你要是著急的話，晚上加個班，我們找個地方一起研究研究。”
“王館長，我有事先走了，您慢慢研究。”
把茶杯放回桌上，一口沒喝，站起來。
王館長愣了一下，也跟著站起來：“哎，宋小姐——”
宋明月己經走到門口了，回過頭，笑著道：“王館長，您留步。”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。
王館長站在辦公桌後面，看著那個窈窕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裡，搖了搖頭，“現在的年輕人真是不懂事。”
走到樓梯口，宋明月收起了臉上的笑容。
改革開放的風好是好，可風大了，什麼渣子都吹進來了。
以前在林城的時候，不懂這些，吃了不虧。現在懂了——有些人，你越是低眉順眼地求他，他越是要拿你。你氣一點，他反而不著底，不敢來。
深吸了一口氣，把那些七八糟的念頭下去，一步一步走下樓梯。西樓，三樓，二樓。每下一層，腳步就輕快一些。走到一樓的時候，己經想好了——也不是隻有這一塊地方。臨水這麼大，這裡不行還有別的地方。大學城那邊，百貨大樓那邊，城南的廣場，城西的公園，多跑幾趟，多看幾塊地方，到時候多個選擇，也不怕他拿。
走出大樓，劈頭蓋臉地灑下來，照得人眼睛發花。眯著眼站了一會兒，讓眼睛適應了一下線。
門衛大爺從傳達室裡探出頭來，看見，喊了一聲：“姑娘，找到人沒有？”
宋明月走過去，站在視窗，笑了笑：“找到了，大爺，謝謝您。”
“王館長怎麼說？同意沒有？”
“他說要商量商量，讓我過兩天再來。”
門衛大爺“哦”了一聲，他看了看宋明月，又看了看樓上，低聲音說：“姑娘，我跟你說，王館長那個人，你說好話不行，得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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