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、你怎麼在這兒?”宋明月往後退了一小步。
裴建業往前走了一步,像是怕跑掉似的。他的目從溼漉漉的頭髮移到被雨水打溼的襯衫上,又飛快地移開,耳微微紅了一下。
“我在設計院實習。”他指了指後那棟灰白的大樓,聲音裡有掩不住的歡喜,“你呢?你怎麼在這兒?是不是來找我的?”
宋明月搖搖頭,“我從公園那邊過來,下雨了,過來躲雨的。”
裴建業往前走了幾步,站到旁邊,把自己擋在風口那邊。
“你沒帶傘吧?”他問。
宋明月點了點頭。
“正好我帶了,”他從門廊裡面拿出一把黑的長柄傘,撐開,“走,我送你回去。”
宋明月想都沒想就搖頭:“不用了,我等雨小了自己走。你還在上班吧,別耽誤你工作。”
裴建業把傘往那邊傾了傾,“我己經下班了,正準備走。”他抬頭看了看天空,“天越來越黑了,這雨一時半會兒停不了。你要等到什麼時候?”
宋明月猶豫了。可不想讓他送。這段時間他經常去店裡找,他那灼熱的眼神,宋明月不用想都能知道他的心思。為了躲避裴建業,己經減了去服裝店的次數了。
這時候,門廊裡面又走出來一個人,是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,手裡拿著一個保溫杯。他看了裴建業一眼,又看了宋明月一眼,目在臉上停了一下,笑呵呵地問:“建業,這是誰呀?你件嗎?”
裴建業的臉騰地紅了,臉上出靦腆的笑容。
宋明月愣住了。想解釋,,可裴建業己經把傘舉到頭頂,另一隻手輕輕握住的手腕,拉著往外走。
“快走吧,”他的聲音有點急,耳還是紅的,“天越來越暗了,雨肯定還會下大。”
他的手掌很熱,在涼涼的手腕上,像一塊燒紅的烙鐵。
想掙開,可他握得很,好像生怕跑掉一樣。
低頭看著那隻手,看著自己溼漉漉的袖口和他的手指,心裡那繃了許久的弦,忽然鬆了一下。
跟著他走進了雨裡。
雨很大,砸在傘面上,砰砰砰的。
傘不大,裴建業幾乎把整把傘都罩在頭上,自己的半邊在外面。雨水打在他肩膀上,襯衫很快就溼了,在他上,顯出肩胛骨的廓。
宋明月抬頭看他。他比高很多,從這個角度只能看見他的側臉和下。他的下頜線條很,有一層淡淡的青胡茬,鼻樑首,眼睛看著前方。
忽然想起初三那年,他坐在後排,回頭借橡皮的時候,看見的也是這個角度的臉。那時候他還沒有這麼高,下還是圓的。
“建業,”輕聲說,“你別隻顧著我,你那邊都溼了。”
裴建業低頭看,笑了。“沒事,”他說,“我是男人,淋溼一點不算什麼。”
宋明月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。“你什麼時候變男人了?上次見你不還是男學生嗎?”
一句調笑的話讓裴建業的耳又紅了,可他沒有移開目,就那麼看著笑,自己也跟著笑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