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實勝於雄辯,接連的挫敗,尤其是對方展現出的那種迥異於宋軍的強悍戰力。良裝備與嚴明紀律,讓最驕傲的金將也無法再以“偶然”或“輕敵”自欺。
“這支‘漢軍’,”完宗繼續分析,手指點在輿圖上的汴京,說道:“其戰法剛猛凌厲,尤擅步騎配合與強弩攢。其刀鋒之利,不遜我軍,甚至可斷我彎刀。其士卒之悍勇,臨陣不潰,死戰不退,單兵搏殺之能,恐不在我真兒郎之下。更有那幾員衝陣大將——”他特意看了完宗翰一眼,“勇武堪稱萬人敵,絕非宋廷那些養尊優的將門子弟可比。”
“還有其用兵,”一旁一直沉默的謀臣完希尹介面道,他臉同樣不好看,“初時匿行跡,一擊便中要害,擁有著強大的軍紀。設伏鷹崖,料敵先機,狠辣果決。昨夜襲擾,正面佯攻吸引,側翼迂迴放火,虛實結合,令我等疲於應付。其統帥,深諳兵法,絕非莽夫。”
完希尹是金國有的通曉漢文典籍。頗有謀略的文臣,他的話讓眾將更加沉默。
“如此強軍,從何而來?‘千年之前’自是無稽之談。”完宗下了定論,“然其絕非汴京殘存宋軍。最大可能,是宋室秘經營多年。藏於暗的最後底牌,或是北方某支我等未知的漢人勢力,趁宋金戰,突然介,收漁利。”
這個推斷相對合理,也更能讓金軍上下接。
畢竟,“未知強敵”比“千年鬼軍”聽起來稍微靠譜些。
“既已知敵,當思破敵之策。”完宗回到主位,目銳利起來,“我軍雖暫挫,然主力猶存,兵力仍佔優勢。敵軍雖悍,然初據汴京,基未穩,糧道必長,久戰必疲。且其分兵守城。野戰,兵力勢必分散。”
他手指劃過輿圖:“我意,不再與之糾纏野戰。傳令各部,收攏兵力,依託現有營寨及周邊丘陵地勢,構築堅固防線,深高壘,多設鹿砦拒馬,以守代攻!同時,派出大量遊騎,遮蔽戰場,截斷其通往汴京以外的糧道。探馬,困其於汴京一隅!”
“另,即刻遣快馬,分赴河北。河東,調完婁室。完銀可(另一同名的將領)等部南下匯合!再派人急報國,請求增派援軍,尤其是重甲步兵與攻城械!”完宗深知,對付這種城池又擁有強悍野戰能力的敵人,必須集結絕對優勢兵力,並做好攻堅準備。
“那我們抓來的那些宋人宗室。工匠。還有堆積如山的財帛......”有將領遲疑道。
這些都是他們此次南下的主要戰利品,如今大多還未來得及運走。
完宗眼中閃過一狠:“非常之時,顧不得這許多了!將重要俘虜與部分最珍貴的財帛,先行北運。其餘......若事不可為,或可捨棄,或就地......置!”他話中的“置”二字,寒意森然。
這是要壯士斷腕,先確保主力安全,再圖後計。
完宗翰雖然不甘,但也知道眼下局面,穩妥為上。他著氣補充道:“還有,多派細作,潛汴京,或收買宋人敗類,探查那‘漢軍’主帥究竟是誰,糧草囤於何,軍械來源,以及......看看能否尋隙離間其與宋人關係!”
計議已定,金軍這臺戰爭機再次開,只是此番了幾分驕狂,多了十分的謹慎與凝重。
金軍不再主出擊,反而大肆修築工事,將幾大營經營得鐵桶一般。
遊騎四出,獵殺任何出現在曠野上的漢軍斥候或運輸隊,試圖封鎖訊息與補給。
漢軍方面,冉閔在夜襲得手後,也未繼續強攻金軍堅固營壘。
徐庶與冉閔。關羽等人商議後,判斷金軍新敗之餘選擇固守,必是在等待援軍或另尋他策。
於是漢軍亦調整策略,一面加固汴京城防,消化戰果,訓練新兵。
一面派出小銳,與金軍遊騎在廣袤的郊野展開殘酷的偵察與反偵察。破襲與反破襲的較量。
雙方輕騎在凍土枯草間追逐廝殺,伏擊與反伏擊每日上演,人命如草芥般悄無聲息地消逝。
與此同時,汴京城,卻是另一番熱火朝天的景象。
荀彧。郭嘉統籌民政,開倉放糧,安流亡,登記戶籍,招募吏員。
許多飽讀詩書卻因北宋末年黨爭或腐敗而不得志的中下層吏。士人,在見識了漢軍的強悍與大漢天子截然不同的氣象後,心思開始活絡,陸續有人應募。
沈鐵父子主持的軍坊更是日夜不息,爐火熊熊。
在吸納了部分原北宋軍監流散工匠,並結合兩個時代的技藝後,改良後的“破虜刀”。強化版的步人甲(融合漢札甲與宋甲優點)。以及據宋軍神臂弓圖紙嘗試仿製的強弩,開始小批次產出,優先裝備冉閔。關羽等主力部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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