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罷了......”良久,趙佶才緩緩吐出兩個字,充滿疲憊與無奈,“們......能活著,已是不易。那劉昊......至並非殘暴之人。”
他這些日子雖然自閉,但也從有限的渠道,從看守的漢軍士卒偶爾談。送飯侍的隻言片語,聽到一些關於那位大漢天子的傳聞。
雷厲風行地懲治佞,高效率地安百姓,強大的軍隊,還有那神秘莫測的“千年”來歷......
這一切,都與他認知中的任何君主截然不同。
他甚至有種覺,這個劉昊,或許真的能結束這世,只是......代價是他趙宋江山的徹底終結。
就在這時,院門外約傳來一陣喧譁,夾雜著漢軍士卒似乎刻意提高的議論聲:
“聽說了嗎?前線大捷!冉太尉和呂將軍把金兵主力打得屁滾尿流,趕過黃河去了!”
“真的假的?這麼快?”
“那還有假!捷報都傳到宮裡了!陛下龍大悅,正在論功行賞呢!”
“嘿!早說那些金狗不是咱們的對手!什麼鐵浮圖,在咱們漢軍面前,那就是紙糊的!”
“陛下說了,要把這訊息傳遍天下,讓所有宋......所有漢家百姓都知道,咱們來了,金狗的好日子到頭了!”
聲音清晰地傳進暖閣。
趙佶和趙桓同時僵住,愕然對視,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難以置信的震驚。
金軍......敗了?被趕過黃河了?
這才幾天?
從漢軍汴京到現在,不過旬月之間,那支將他們打得毫無還手之力。得他們父子屈膝投降。擄掠了無數財帛子的強悍金軍,就這麼......敗了?
北逃了?
趙桓猛地站起,因為作太急,帶倒了後的繡墩,他卻渾然不覺,只是瞪大眼睛,聲道:“父......父皇,他們......他們說的是真的?”
趙佶也緩緩站起,走到窗邊,側耳傾聽。
院外的議論聲還在繼續,充滿自豪與興。
“看來......是真的。”趙佶喃喃道,聲音乾。
一極其複雜的緒湧上心頭。
有解——金軍敗退,至短期不可能再威脅到汴京,他們這些俘虜的安全似乎增加了。
有悲哀——擊敗金軍的,不是他趙宋的軍隊,而是這“天外飛來”的漢軍。
有茫然——金軍敗了,然後呢?他們趙氏,在這新朝,將何去何從?這漢軍,究竟要把這天下帶向何方?
還有一連他自己都不願深究的。微弱的慶幸——或許......或許這漢軍的出現,這金軍的敗退,對這片飽經磨難的土地和百姓而言,未嘗不是一件好事?
趙桓也走了過來,臉上褪盡,又慢慢湧上一種病態的紅,他抓著窗欞,指節發白,低聲重複著:“敗了......金虜敗了......可是......可是......”
可是擊敗他們的,不是九弟(趙構),不是大宋王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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