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安城的秋雨連綿不絕，將靖善坊那條青石板路吧被雨水泡得膩不堪。
大興善寺後院靜室裡，門窗關得嚴實，雨聲還是一陣陣往裡鑽。
李治披著一件灰綢長袍，斜倚在榻邊。兩隻手纏滿了紗布的手平放在在膝蓋上，指尖卻仍時不時一下，顯然疼痛依舊沒有停下來過。
門被輕輕推開。
小林子披著蓑走了進來，上往在下滴著雨水，顧不得拭，便“撲通”一聲跪倒在榻前，連連叩首。
“殿下”，小林子尾音打。
“大理寺那邊出事了。咱們派去的人全折了。”
“怎麼折的？”
李治眼皮未抬，只嚨艱難地滾了一下。
“昨夜子時，殺手剛進死牢，還沒來得及對薛禮那幫人下手。江夏王李道宗便帶著親衛闖進去了。咱們的人一個都沒跑掉，全都被當場卸了下，連裡的毒囊都沒來得及咬。 還有個獄卒，被江夏王當場一劍斬了頭顱。”
“不僅如此……”
小林子將頭埋得更低，“江夏王當著那些人多面親口許諾，只要薛禮等人肯去他麾下的陌刀營做教頭，他便保他們不死。薛禮他們當場就答應了。”
“咔嚓。”
李治旁的紫檀木小几發出一聲脆響。
他那隻本就筋脈盡斷、剛剛敷上生散的右手，不知什麼時候己經死死扣住了几案邊緣。殷紅的鮮瞬間穿了雪白的紗布， 漫染到了袖口。
痛。鑽心剜骨的痛。
但這上的折磨，卻遠不及他心底的疼痛來在猛烈。
隔了半晌，他忽然笑了一聲。那笑聲啞得厲害，像破了口的風箱，讓人頭皮發麻。
“原來如此。”
他喃喃開口，像是在對小林子說，又像是在自言自語。
“他算到了，他竟然連這也算到了！”
“大哥啊大哥，你真是夠狠的啊，你拼著挨三十廷杖，拼著被天下人唾罵，把那一百西十二條人扔進死牢。本王原以為你是在斷尾求生，卻不想，你這是在給江夏王送餌！”
李治笑著，眼角卻滾落兩滴冰冷的濁淚，鬢角的髮之中。
“你算準了本王會去下毒，更算準了江夏王為了那三萬陌刀，會親自去死牢裡！順便借本王的殺手做為踏腳石，替你的私軍徹底把路鋪平。好一招請君甕，好一招借還魂！”
“殿下息怒啊！”、
小林子嚇得肝膽俱裂，拼命磕頭。
“殿下，您的手還沒有徹底癒合，還在往外滲，千萬要保重千金之軀啊！”
“保重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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