芒持續著。
不是十一秒的那種持續。
是另一種——像被在深海底層的水流，不再向上翻湧，不再尋找出口，只是在最深、最暗、最沒有人能及的地方，固執地、沉默地、毫無意義地，繼續流。
兩千年的那種持續。
白芷的刀尖卡在第一顆螺的槽口裡，停住了。
不是停的。
是時間。
芒在周鋪開，像融化的琥珀，像凝固的河流，像某個人在最後一刻手關上了世界的大門。看見自己的手指正在變慢——不是變老，是變慢。收的速度在衰減，神經傳導的脈衝在拉長，裡每一個紅細胞攜帶的氧氣都在原地打著轉，不知道該往哪裡去。
偏過頭。
骨旋風還是定格的。
那些眼睛裡，七十二個瑞恩還在看著。瞳孔深那張沒有表的臉，依然在說“別過來”。口型卡在“過”和“來”之間，永遠過不去，永遠來不了。
回過頭。
牆上的之廓正在消散。
不是消失。是擴散。是從一個清晰的“人”的形狀，慢慢暈開，慢慢鋪平，慢慢融進整面牆壁、整座建築、整個維度裂隙的邊緣。那隻向的手還在，但指尖己經模糊斑，手背正在變霧，手腕上的舊傷疤——
最後一刻，那傷疤亮了一下。
不是反。是自己亮的。
像某個人在沉深海之前，最後一次睜開眼睛，看了一眼。
然後什麼都沒有了。
只有。
均勻的、古老的、沒有源頭的、從每一寸牆壁裡滲出來的。
和寂靜。
絕對的寂靜。
夜梟的聲音沒再響起。採集的指示燈永遠停在綠的。那些正在分裂的眼球停在分裂的半途，那些正在張開的骨刺停在張開的瞬間，那些正在蠕的須停在蠕的姿態裡——像被按了暫停鍵的噩夢，再也不會醒來，也再也不會結束。
白芷的刀尖還抵在螺上。
試著用力。
不行。
不是力氣不夠。是“用力”這個作本被無限拉長了。的神經在下達指令，的在收，的手腕在旋轉——但在這些指令抵達終點之前，時間己經走了。
不是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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