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，家塾。
過窗欞，灑在瀰漫著墨香與年氣息的教室裡。
連續兩日得到夫子誇獎的張文淵，如同鬥勝的小公，下抬得老高，正被幾個平日玩得較好的同窗圍在中間，唾沫橫飛地吹噓著。
“讀書有何難？”
“本爺不過是往日未曾用心罷了！”
“稍一用功，夫子便誇我孺子可教！”
他拍了拍脯，聲音洪亮，生怕別人聽不見，繼續道：
“待我將來考取功名，定要效仿那范文正公，做個文武雙全的儒將，上馬安邦，下馬治國！”
誰知，他正說到興頭上，一個略帶譏誚的聲音了進來，說道：
“哼，我當是誰在此大放厥詞，原來是張大儒將。”
說話的，是坐在前排一個穿著綢緞長衫，面容白淨的男孩，名李俊，年紀稍大。
其父是鎮上有名的鄉紳，與張舉人也有往來。
他功課一向名列前茅，深得陳夫子喜，平日裡，便有些瞧不上張文淵這等頑劣學子，兩人素來不對付。
李俊站起，踱步過來，上下打量著張文淵，角掛著毫不掩飾的嘲諷，說道：
“不過是僥倖答對了兩次提問，被夫子隨口誇了兩句，便不知天高地厚，在此大言不慚，真是恬不知恥！”
“還儒將？我看你就是個只知舞槍弄棒的鄙武夫胚子！”
“你！”
張文淵被這番連削帶打的話氣得滿臉通紅，尤其那句鄙武夫胚子更是中了他的痛。
他猛地攥拳頭，怒喝道：
“李俊！你敢辱我！”
“有本事出去單挑！”
李俊卻毫不懼，反而嗤笑一聲。
昂著頭，用手中書卷虛點著張文淵，罵道：
“君子矜而不爭，群而不黨。”
“似你這等好勇鬥狠之輩，只會逞匹夫之勇，聖人之言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？”
“與你手，平白汙了我的手！”
這一番引經據典的斥罵，張文淵聽得半懂不懂，但，那子鄙夷和辱卻是實實在在的。
他愣在原地，臉憋得發紫，想反駁卻又不知如何開口，只覺得一惡氣堵在口，難至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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