寫罷最後一個字。
王硯明擱下筆,長長地舒了一口氣,彷彿卸下了心頭一塊巨石。
紙上墨跡淋漓,字字如刻,承載著過往的苦難與決絕的意志。
他沒有署名畫押,此刻,還不是時候。
想了想,將這份文書小心地摺疊起來,從書架蔽取出一個,存放重要文契的小木匣,將其放匣中,與張府的僱傭文書,房契地契等放在一起,鎖好。
隨即。
吹熄油燈。
屋陷黑暗。
只有窗外淡淡的月進來。
王硯明和躺下,閉上眼睛。
斷親文書已,他知道,這條路一旦開始,必將掀起軒然大波。
但,為了父母妹妹的安寧,也為了自己未來的清淨,他必須這麼做。
杏花村王家……是時候,徹底了斷了。
……
翌日,清晨。
天剛矇矇亮,柳枝巷王家小院便熱鬧了起來。
於老丈夫婦,是最早來的。
於手裡提著一籃子還沾著水的新鮮蔬菜,於老丈則扛著自家釀的一小壇米酒。
接著,鐵匠吳大叔帶著兩個徒弟,搬來了借用的桌椅板凳,其他幾戶鄰居,也陸陸續續到了,有的帶著蛋,有的揣著乾貨,還有的乾脆擼起袖子,就幫著趙氏和王二牛打掃院子,劈柴燒水。
小小的院落,頓時充滿了歡聲笑語和鍋碗瓢盆的撞聲。
趙氏忙得腳不沾地,臉上卻始終帶著笑,指揮著眷們在臨時搭起的灶臺邊忙碌。
王二牛的腳雖不利索,也堅持著招呼男客,搬桌擺凳。
而王小丫和秀兒則象兩隻快樂的小蝴蝶,在人群中穿來穿去,被這個嬸孃塞塊糖,被那個頭。
王硯明本想幫忙,卻被眾人一致推回了屋裡。
“去去去!”
“案首老爺今天可是主角,哪能讓你手!”
“快去歇著,陪客人說說話就行!”
眾人笑著說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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