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個走廊，陷了一種比剛才更可怕的寂靜。
正在勸架的傅月靈和傅景琰，張著徹底傻眼了。
他們覺自己的腦子，己經完全跟不上蘇晚的思路了。拆家……是為了……關心大哥的心健康？這邏輯，別說是人了，就算是因斯坦從棺材裡爬出來，都得聽得一愣一愣的吧？不僅不生氣，還得給這隻狗磕一個吧？
傅正南那張冰山臉上，也第一次，出現了一種名為“宕機”的空白。他看著蘇晚那張寫滿了“我為你揭示了宇宙真理”的誠懇表，又看了看那隻還在瘋狂掙扎的阿拉斯加。
他覺自己的整個認知系統，正在被一種極其荒謬、但又好像有那麼一丁點……道理的歪理邪說，進行著無的衝擊。它是在……關心我？
我……我關心他？腦海裡，原主蘇婉的怨毒哭嚎，也因為蘇晚這番驚世駭俗的解讀，而出現了長達十秒的卡殼。
我明明是想……是想……等等，說得好像有道理啊！我咬爛那些冷冰冰的西裝，不就是為了給他的生活增加一點溫度嗎？我啃壞那雙磨腳的皮鞋，不就是心疼他的腳嗎？
天啊！原來我潛意識裡這麼偉大！我是……我是被誤解的藝家！
原主蘇婉的思路，瞬間被蘇晚帶跑偏了，甚至可以說是在高速公路上完了一個一百八十度的大漂移。
甚至開始真心實意地覺得，自己剛才那番拆家行為，充滿了深刻的、偉大的、足以載傅氏族譜的賢妻良母般的涵！
“所以，”蘇晚看著傅正南那搖的神，立刻乘勝追擊，開始上價值，“你現在要去給它做絕育，這是什麼行為？這是恩將仇報！這是焚琴煮鶴！是一個不懂藝的資本家，對一位充滿了人文關懷的先鋒派行為藝家的無迫害！”
“你閹掉的，不是它的生育能力！你閹掉的，是它的創作靈！是它對你那顆滾燙的、熾熱的、充滿了的心啊！”
“傅正南，你忍心嗎？”
這番聲淚俱下的控訴，充滿了道德的拷問和藝的昇華。傅正南看著蘇晚，又看了看那隻因為激（被蘇晚說中了心事）而掙扎得更厲害的狗，太跳得更厲害了。
他覺自己不是在理一樁家庭糾紛。而是在參加一場……關於“人狗未了”的……超現實主義倫理答辯會。而他，是那個不懂、不懂藝、只懂搞錢的大反派。
傅正南對著旁邊的李叔微微抬了抬下，李叔立刻心領神會，戴著白手套，手裡端著一個銀托盤走了過來。
托盤上，放著一個明的封袋。
袋子裡，裝著那支斷兩截、還在滲著藍墨水的萬寶龍“弗朗茨·卡夫卡”限量版鋼筆。
傅正南指了指那個袋子，又指了指帽間裡那一片彷彿被颱風過境般的慘狀，語氣涼涼的，帶著一釣魚執法的意味：
“蘇晚，你的意思是，它把我的帽間變了垃圾場，是為了搞藝？”
“那這個呢？咬斷我的筆，噴我一臉墨水，這也是藝？”
蘇晚：“……”
這題超綱了。
但蘇晚是誰？那是把黑的說白的都不帶眨眼的，只要我不尷尬，尷尬的就是資本家。
“咳，這個嘛……”蘇晚眼珠子一轉，一本正經道，“這當然也是！這是行為藝的巔峰之作！主題《墨水與資本的決裂》，它在批判現代商業社會的冷酷，呼籲迴歸自然！多麼深刻的立意！”
“哥……”傅月靈也回過神來，作為一名合格的衝浪，立刻加了“拱火”的行列，用一種看“渣男”的眼神看著傅正南，“嫂子說得對啊！金它眼神多憂鬱啊！這就是傳說中的破碎藝家！而且它都是為了你好，你怎麼能這麼對它？太讓人寒心了！”
“就是啊大哥，”傅景琰也瘋狂點頭，煞有介事地分析，甚至開始上升高度，“這是一種警示！一種來自家庭夥伴的善意警示！你要是把它閹了，那就是扼殺了一個狗界的畢加索！這在藝界是要被釘在恥辱柱上的！以後我們在名流圈還怎麼混？別人會說傅家容不下一隻搞藝的狗！”
傅正南看著眼前這三個突然空前團結、指著鼻子罵他是“渣男”、“反派”和“不懂的資本家”的家人。又看了看那隻用一種“你看，我沒錯吧”的得意眼神看著他的阿拉斯加。他平生第一次，覺到了什麼“百口莫辯”，也是第一次，被氣到想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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