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太極被抬回後金主力大營時,己經是午時了。
努爾哈赤看到渾浴的皇太極,臉驟變。他快步走上前,親手扶起兒子,聲音發:“老八,你怎麼樣?”
皇太極抬起頭,看著父汗那張蒼老而疲憊的臉,眼淚終於止不住了。
“父汗……兒臣無能……前鋒……前鋒被打散了……三千多人……都沒了……”
努爾哈赤的手在發抖,但他的聲音依然平靜:“不怪你。明軍的火太厲害了。”
他站起來,轉過,面對帳中的諸將,目如刀。
“傳令——莽古爾泰率正藍旗、鑲藍旗為前鋒,阿敏率鑲紅旗、正紅旗為左翼,我親自率正黃旗、鑲黃旗為中軍。全軍整隊,準備再次進攻。”
莽古爾泰站起來,他的眼睛裡燃燒著復仇的火焰:“大汗,讓我去打頭陣!我一定把那些明狗殺!”
努爾哈赤看著他,沉默了片刻,緩緩道:“不要蠻幹。明軍的火厲害,衝只會白白送死。讓步兵在前面舉盾牌,騎兵跟在後面。靠近了再用弓箭。”
莽古爾泰抱拳:“喳!”
諸將散去後,努爾哈赤獨自坐在帳中,目空地著前方。
皇太極躺在擔架上,被抬到帳角。他的傷很重,但意識還清醒。他看著父汗的背影,忽然到一陣心酸。
父汗老了。
那個曾經在薩爾滸以勝多、在遼東縱橫馳騁的英雄,老了。他的頭髮白了,背駝了,眼神也不再銳利了。但他依然不肯認輸,不肯退讓。
“父汗,”皇太極虛弱地說,“明軍的火太厲害了,攻不是辦法。不如……”
“不如什麼?”努爾哈赤轉過來,目銳利。
皇太極猶豫了一下,還是說了出來:“不如繞道北面,多走兩天路。雖然慢一些,但安全。”
努爾哈赤搖了搖頭,聲音裡滿是疲憊:“老八,你不懂。赫圖阿拉等不了兩天了。圖那個狗賊,己經圍了五天了。五天裡,他燒了城外幾十個村莊,殺了上千人。如果再等兩天,赫圖阿拉……”
他沒有說下去,但皇太極明白他的意思。
赫圖阿拉,是後金的,是八旗將士的家。如果赫圖阿拉丟了,後金就完了。不是輸在戰場上,而是輸在人心上。
皇太極閉上眼睛,不再說話。
他知道,父汗己經做出了決定。無論前方是刀山還是火海,他都要闖過去。
因為他是努爾哈赤,是後金的大汗,是八旗的主人。
他不能退。
午時三刻,後金主力整隊完畢。
莽古爾泰率正藍旗、鑲藍旗一萬人走在最前面。他騎在一匹高大的黑馬上,手中握著一面鐵盾,盾牌上己經佈滿了彈孔。他的後,步兵們舉著盾牌,排集的方陣,緩緩向河谷推進。騎兵跟在步兵後面,弓弩上弦,長刀出鞘。
阿敏率鑲紅旗、正紅旗八千人在左翼展開,沿著山坡的北側前進,試圖從側翼包抄明軍的陣地。
努爾哈赤親率正黃旗、鑲黃旗一萬兩千人作為中軍,跟在最後面。他騎在一匹白的戰馬上,穿金的鎧甲,頭頂的盔纓在風中飄揚。他的後,黃的龍旗在硝煙中若若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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