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月西日,深夜。古勒寨以西,後金軍營地。
努爾哈赤坐在帳中,面前攤著輿圖,目空。帳中的燭火搖曳,將他的影子投在帳壁上,像一個佝僂的老人。
他的手中握著一塊乾糧,得像石頭,咬了一口,硌得牙疼。
糧草己經見底了。
今天傍晚清點糧草時,阿敏的臉白得像紙。剩下的糧食,只夠七千人馬吃一天。一天之後,就要斷糧了。
“大汗,”阿敏的聲音低沉,“必須想辦法弄到糧草。否則,明天晚上,將士們就要肚子了。”
努爾哈赤沉默了片刻,緩緩道:“渾河以東,還有我們的糧庫嗎?”
阿敏搖了搖頭:“渾河以東的糧庫,都被黃得功燒了。順關那邊的糧草,也運不過來了。只有鐵嶺還有糧草,但離這裡太遠了,來回至要五天。”
努爾哈赤閉上眼睛,深深地吸了一口氣。
五天。他的軍隊連一天都撐不住了,哪來的五天?
“大汗,”嶽託忽然開口,他的聲音帶著年輕人的銳氣,“孫兒願意帶兵回渾河以東,徵集糧草。蘇子河兩岸有不村莊,雖然不大,但湊一湊,總能撐幾天。”
努爾哈赤睜開眼睛,看著嶽託。
這個孫子,從懿路逃回來,沒有被打垮,還能主請戰,己經不容易了。
“你帶多人?”他問。
“三千騎兵。人多了目標太大,人了不夠用。三千正好,既能打,又能跑。”
努爾哈赤沉默了片刻,緩緩點頭:“去吧。但要記住,不要戰。徵集到糧草,立刻回來。”
嶽託抱拳:“孫兒明白。”
十一月五日,清晨。
嶽託率三千騎兵,從後金營地出發,向渾河以東方向疾馳。
隊伍沿著蘇子河谷北側的山路前進,戰馬跑得很快,馬蹄聲如雷。嶽託騎在馬上,目不停地掃視著兩側的山坡和樹林。懿路的教訓讓他變得格外警惕,他不想重蹈父親的覆轍。
辰時,隊伍到達渾河渡口。渡口空無一人,只有幾隻水鳥在河灘上覓食。嶽託下令渡河,三千騎兵小心翼翼地踏河中,涉水而過。
渡河很順利,沒有遇到明軍的襲擊。
嶽託鬆了一口氣,率領隊伍繼續向東。
他們的目標是渾河以東的幾個村莊。那裡還有不百姓,雖然糧食不多,但湊一湊,總能弄到一些。
但嶽託不知道的是,黃得功的騎兵己經在這裡等了他們很久了。
黃得功站在一高地上,手中握著遠鏡,觀察著嶽託的隊伍。
“三千人,”他咧一笑,“不多不,正好夠老子塞牙的。”
他轉過,面對後的騎兵。五千騎兵靜靜地列陣在山谷中,黑的一片,戰馬被勒住了,蹄子包了布,安靜得像一群石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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