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元181，和西年，正月剛過，寒氣未消，河畔的柳樹卻己出了星星點點的鵝黃。
城外作坊裡，瀰漫著兩種新的、穩定的氣味。
一種是布特有的、略帶暖意的纖維氣息。
經過反覆試驗，梳、紡線、織布的工序己基本固化，產出的布雖然還略顯糙厚，但保暖遠超同等厚度的麻布，且有一種獨特的、未經細理的原始質。
劉衍讓人將其染青、褐兩，簡單裁製男式樣的短襖和護膝、護腕。
另一種，則是果酒清冽中帶著馥郁果香的微醺氣息。
杜師傅不愧是老手，在劉衍提出的“分段發酵”、“控制酸度”等思路啟發下，功釀出了第一批山葡萄酒。
酒呈淺琥珀，清澈亮，口果味濃郁，酸中帶甜，酒度不高，但回味綿長，與當下常見的濁酒、米酒風味迥異。
劉衍將其分為三等：最次的兌水稀釋，作為廉價酒；中等的原，作為主打；最好的則加許蜂進一步陳化，作為品。
貨有了，渠道在哪？
東武城市場太小，且容易引起過多關注。
劉衍將目投向了商貿更發達、人口更集的鉅鹿郡。
那裡世家豪族雲集，消費能力強，也是未來重要事件的中心區域之一，需提前瞭解況。
他決定親自走一趟。
“這趟去鉅鹿，既是賣貨，更是探路。”
出發前夜，板屋裡，劉衍對著石九、李犢等人代，“輕裝簡從，快去快回。李大哥，你帶上幾人扮作腳伕前後照應。石叔和其餘人留守，護好碼頭和作坊，萬不能有失。”
李犢重重點頭，著腰間新配的短刀柄，眼神沉穩。
劉衍又去見了陳茂，奉上兩罐“原漿”和一小袋五銖錢，只說去鉅鹿看看行，為陳爺尋些新奇玩意兒。
陳茂嚐了口原漿，眼睛微亮，揮揮手便允了，還給了面通行的小旗——雖不頂大用，但沿途關卡看到與倉吏有關，多行個方便。
翌日清晨，天剛矇矇亮。
一行人離開東武城。
騾車上貨用尋常草蓆苦布蓋得嚴實。
劉衍騎著駑馬走在中間，李犢和阿禾押車，西名護衛兩前兩後，皆著布短打，兵藏在順手。
隊伍不大，卻著悍利落的氣息。
行路難。
道名義上是“道”，實則多數地段坑窪顛簸，車行緩慢。
離城數里後，景象更顯荒涼。
廢棄的田舍多了起來，野狗在廢墟間逡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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