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過最後一道山樑的時候，小苗第一個看見了那片桃花林。
“哇——”
他喊出聲來，拽著葉無良的袖子往前指。葉無良順著看過去，也愣了。
滿山的桃花，開瘋了。的、白的、淺紅的，挨挨地鋪滿整片山坡，風一吹，花瓣就飄下來，落在草叢裡，落在溪水上，落在那條彎彎曲曲的小徑上。
小徑盡頭站著一個人。
不對，不是人——是鹿。
下半是兩條細長的鹿，棕的，腳踝收蹄子。上半穿著一件舊舊的青布裳，腰裡繫著麻繩。頭髮隨便扎著，幾縷碎髮散在臉邊，頭上豎著一對茸茸的鹿耳朵，再往上，是兩分叉的鹿角，像枯樹枝，又像珊瑚。
站在那兒，手裡還攥著剛折下來的桃枝，看著他們。
蘇葉楓走在最前頭，拄著拐，一步一步踏過落花。
“夭夭”他停下來，了一聲。
夭夭眨了眨眼。
先把他從頭到腳看了一遍，又把後面那三個人挨個看了一遍。小苗衝傻笑。葉無良呲著牙，眼睛亮得不對勁。烏低著頭，頭髮垂下來，遮住臉。
夭夭看了烏一眼，又看回蘇葉楓。
“安歸”開口，聲音脆脆的，帶著點山裡野慣了的懶，“你以前不帶人的。”
“嗯。”
也沒再問，把桃枝往旁邊一扔，轉往裡走。
“進來吧，熱鬧點好，這次待多久。”
“行程張，待兩三天便走。”
小苗跟在後面拉著蘇葉楓追問
“安歸是誰，是在你嗎先生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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院子裡沒有院牆，只有幾間木屋，被桃樹圍著。夭夭坐在一塊大石頭上，兩條鹿翹著，蹄子一晃一晃的。
葉無良第一個湊上去。
“夭夭姐，”他笑嘻嘻的，“你這耳朵是真的假的？”
夭夭瞥他一眼，耳朵了。
葉無良眼睛更亮了：“真能！我能一下不？”
“不能。”
“就一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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