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蓮花樓裡,狐狸早己在門口搖著尾,歡快地迎接他們。那份純粹的喜悅,與雲山上沉重的悲傷形了鮮明的對比。
李蓮花從行囊裡出一啃得乾淨的骨頭,是下山時師孃塞給他的。他彎腰,將骨頭丟在狐狸面前。
“狐狸,給你帶了骨頭。”
小狗立刻叼起骨頭,跑到角落裡去它的食。
樓的空氣有些凝滯。李蓮花走到桌邊,倒了兩杯茶水,一杯推到青兒面前,一杯自己握在手裡,茶水溫熱,卻暖不指尖的涼意。
“青兒,抱歉,我暫時不能帶你去渝州了。”他的嗓子有些乾,開口時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沙啞。
青兒捧著茶杯,安靜地看著他,沒有說話,只是等著他繼續。
“單孤刀害了師父,我必須找到他,替師父清理門戶。”李蓮花垂下眼瞼,盯著杯中浮沉的茶葉。每一個字,都像是從腔裡挖出來的,帶著淋淋的沉重。
青兒放下茶杯,走到他邊,很認真地看著他。
“公子,我幫你!”
的回答沒有毫猶豫,清澈的嗓音裡滿是堅定。李蓮花抬起頭,對上那雙乾淨的眼,心頭那塊被仇恨凍結的堅冰,似乎裂開了一道細微的隙,有暖意從那隙裡出來。但他不能沉溺於此。
夜,深了。
青兒和狐狸都己睡下,蓮花樓裡靜得只剩下窗外竹林的沙沙聲。李蓮花卻毫無睡意。他盤坐在三樓的涼亭裡,閉著眼,試圖運轉那被仙改造後,正以驚人速度自行恢復的揚州慢力。
縷縷的息在經脈中流淌,修復著他虧空的子,也滋養著他那容量變得不可思議的丹田。但這太慢了。單孤刀得了師父的畢生功力,如今的武功,必定遠勝從前。
他必須儘快恢復武功,這段時間,先暫停給青兒輸送力。
可天下之大,單孤刀會藏在哪裡?他心機深沉,心謀劃,絕不會輕易出馬腳。自己這樣大海撈針般地尋找,不知要找到何年何月。
等?不行。他等不及。
那麼,就只能讓他來找自己。
李蓮花睜開眼,黑暗中,那雙眼亮得驚人。他抬手,緩緩上自己的臉頰戴著的黑鐵面。這張臉,還是李相夷的臉。因為青兒的仙,碧茶之毒被解,他並沒有變那個病弱憔悴的李蓮花。
既然如此……
那就讓李相夷,再活一次吧!
他那個好師兄,心積慮地設計他,不就是想讓他死嗎?如果江湖上突然傳出,西顧門門主李相夷沒死,還活得好好的,單孤刀會是什麼反應?
他一定會來。一定會來親手確認,親手再殺他一次。
一個冷峭的弧度,在他邊浮現。他站起,走到樓懸掛的一面銅鏡前。鏡中的人,面如冠玉,眉眼間依稀還有著天下第一的傲氣與鋒芒。只是那雙眼睛,己經不再是原來的李相夷了。
李相夷,該回來了。
接下來的幾日,蓮花樓不再漫無目的地前行,而是朝著江湖人士最集的大城駛去。李蓮花整個人都變了。他不再是那個揣著手、懶洋洋曬太的j江湖遊醫,上那屬於劍神的凌厲氣息,開始縷縷地向外滲。
他開始練劍。
每日清晨,他都會站在蓮花樓前,手持一隨手摺下的樹枝。沒有力加持,他只是不知疲倦地重複著西顧門的劍招。一招一式,都準得如同刻在骨子裡。風聲,了他唯一的劍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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